来到书房,他把前世的会试题又过一遍,每一道都结合经验想了解法,至于名次,他觉得在第五名左右就挺好,又够高又不会过于显眼,这次的头名虽然不是状元,但解元也会很扎眼。
他能控制自己的答题水平,但他没办法控制别人的发挥。
也不好和人交流,跟题无关的不想听,只讨论和题目有关的又容易落下话柄。
所以他只能自己闷头温书,温到很晚之后去沐浴休息,他要保持充足的体力,整场会试要考九天!没有充足的精神可撑不住。
霍项文已经考过一回会试,也经历过朝堂争斗,最后还亲身体验死亡,会试的题也都知道,准备也很充分,但明日会试他还是会紧张。
那种抑制不住的心情颤抖,是控制不了的,紧张本身并不可怕,适应紧张才能体现水平。
入睡前他本来想自己收拾考篮,但冷妙音还是帮他包揽了,她亲手安排好篮子里的一切,放好砚台,准备好实心的毛笔,放了水壶,摆好一些简单的吃食。
每次会试都像一场大战,这些准备就像是上战场的兵器,如果上战场不带兵器,那可以找个地方躺好了。
前世是冷妙音找丫鬟准备的,她觉得别人更懂,比她专业,但这世她已经知道会试都会经历什么,所以她要亲手准备,一件不落。
第二日,天还很黑的时候,两人都起了床,哈气连天,霍项文让娘子睡着就是,她去也只是陪一小段路,但冷妙音坚持要一起去,哪怕只有一小段路。
丫鬟们起的更早,热水已经烧好,两人洗漱完毕之后,随意喝了点粥,然后带齐东西就往外走。
出了小院他们看到霍安邦也在,这位开国公站在那里,就像一位普通的父亲,希望儿子能考得很好。
但很可惜,父子关系还是那么僵硬,在霍项文看来,霍安邦就没关心过他,也没关心过他的亲娘,现在有可能榜前留名了,这位父亲来表达关心了,这让霍项文极度不适应。
尴尬的聊了几句,霍项文和冷妙音上轿离府,去贡院等着入场,虽然早去没什么好处,但如果能早些进场,就能早点坐下休息,显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落了轿,贡院门前已经站了很多人,三三两两的聊着天,打着招呼。
霍项文让娘子回去吧,把缺的觉补上,冷妙音却坚持要看到他进院才肯回,两人还在聊着,有些人看到郡主和霍兄就过来打招呼。
霍项文看着这些人,也礼貌的回应了一下。
他有些感慨,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很少能在朝堂上再见到,有些人落榜失意,有些人一生求学,也有些人当了地方小官,去了很远的地方。
此日同堂皆过客,四海浮云各不知。
霍项文想到别人,他前世当官时有些手段,也没少下黑手,步步高升不是躺上去的,是踩上去的。
争相失败后,也可以说他是为了保命被迫放弃竞争后,无数的恶意纷至沓来。
他一个文官,竟然被逼的成了全脉武者,霍项文不怪这些人,他也下过手,有些因果从纠缠开始就注定存在,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谁对谁错。
或许真的只有患难时才能见到真情,除了恶意和明哲保身,竟然还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霍项文在场上寻了寻,过去和几个人打声招呼,对方愣了一瞬,显然并不记得何曾与他相识。
他也不多言,拱手笑了笑便走过去,旁人只当他性情随和,只有霍项文自己知道,他只是在心里冲着他们说了声,谢谢。
搜捡的官员已经就位,学子们站好队形,一个跟着一个,等待检验。
大部分搜捡都很正常,但总有一些人自诩聪明,以为自己藏的很好,被人揪了出来,要么抵死不认,要么痛哭流涕。
轮到霍项文,很安全的被放了进去,但其实他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只是他藏到了脑子里。
走到自己的考舍,很小的一个地方,三面环墙,一面吹风。
他要在这里待上三天,饿了自己吃点心,困了自己躺着睡,晚上有蜡烛,但白天写更好。
第一场考四书五经这些,所有学子最容易书写的一类,哪怕什么都不会,背过什么就写什么,总能贴到边。
霍项文的策略是选几个新的小角度,但文笔朴实,让人看起来属于有点小聪明,但不多的那种,这三天他都将在这里度过,直到第三天中午才会被允许出场。
会试第一天。
霍项文在稿纸上记录想法,虽然打好了腹稿,但直接写的话错误率太高,还是放到最后誊抄最为稳妥。
冷妙音看着夫君进了贡院,又等了一会儿才放下心来,坐轿回到府中,却总是心神不宁。
考舍里的并不是她,但她就是静不下心来,在小院里踱着步子,兰儿看着也有些着急,拿了最新的话本子,想让郡主转移下注意。
冷妙音接过话本子,非常新,新到后面的故事她都知道,她比写手还早的知道结局,故事虽然看过,但她打算再看一遍,总要找点事做,无法静心连修炼都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