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师父就不说话了。”安澜咬了咬嘴唇,“后来她说,剑骨的事,她也不清楚。让我们好好养伤,这件事不要再提。”
不要再提。
这四个字在任逍遥脑子里转了两圈。
“这是师父的原话?”
“原话。”
安澜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端着茶盏。她说完‘不要再提’,把茶盏往桌上放,手顿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点。”
师父在撒谎。。
他从小看师父看到大,那个人永远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问她三句话能答一句就算给面子。
可她刚才那三句问得太准了。
死了多少人,那是宗门该问的。
那魂修呢,这是追查敌情。
可第三句,你们确定他死透了。
她问的不是魂修死没死,她问的是魂修有没有留下后手。
一个不清楚剑骨是什么的人,不会这样问。
“小师妹。”任逍遥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个人的那柄剑呢?”
安澜愣住了。“什么剑?”
“灭情剑。。应该是这个名字”任逍遥捂了捂脑袋,他记得那把剑好像飞了进来。
他闭上眼,把神识往自己体内沉。
识海里一片狼藉。
原本该是澄明如水的那一方天地,此刻像被人撕开又草草缝上的旧布。
金色的剑气稀稀拉拉浮在四周,比他全盛时弱了不止一半,更要命的是正中央,魂体上有一道裂痕。
从眉心那个方向一路裂下来,斜斜地贯穿整个识海,深的地方能看见底下黑幽幽的虚无。任逍遥只是看着,就觉得牙根发酸。
而那道裂痕的正上方,悬着一柄寸许长的小剑。
通体幽白,剑身细得像根眉。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着,剑尖朝下,正对着裂痕最宽的那一段。
没有光,没有声响,也没有半点认主时该有的亲近,只有一股死寂的冷,冷得任逍遥神识一碰就打颤。
他试着唤它。
没反应。
他又试着用灵气去裹它,那柄小剑纹丝不动,反倒是他的神识被弹了回来,裂痕处传来一阵刺痛,疼得他闷哼一声。
安澜吓坏了,扑过来扶他。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没事。”
任逍遥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盯着帐顶,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越转越凉。
那柄剑根本不是在他识海里。
它是堵在他识海的破口上。
它不认他为主,它只是不想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