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缓缓闭上眼睛,三百年前的场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他刚刚突破元婴期,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已经是离水大陆的顶尖战力。
而恰逢邪剑门入侵离水大陆,他主动请缨上战场,想在各宗门面前露一手。
可他没想到,邪剑门的弟子战力极高,尤其是邪剑门的元婴修士,手里的邪剑能吸收修士的灵力,他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有一次,他被邪剑门的元婴修士逼到绝境,眼看灵力耗尽,就要被对方一剑杀死。
但就在这时,慕容天出现了。
那个时候,慕容天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把不起眼的长剑,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邪剑门的元婴修士冲了过去。
顷刻间,剑光闪烁间,邪剑门的元婴修士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慕容天一剑劈碎了元婴,死在了当场。
之后,慕容天甚至没看他一眼,就转身去追杀其他邪修了。
从那以后,陈方就把慕容天记在了心里。他对慕容天充满了感激——要是没有慕容天,他早就死了。
但同时,他也对慕容天充满了恐惧——他亲眼看到慕容天杀元婴修士时的狠辣,那是一种毫不留情的决绝,仿佛杀的不是一个元婴修士,而是一只蝼蚁。
这些年来,他一直叮嘱门下弟子,不要招惹慕容天,不要招惹和慕容天有关的势力,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闭关十年,宗门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弟子杀了九灵门的人,而九灵门的老祖就是慕容天!
想到这里,陈方的心里就一阵心烦,脸色也变得更加阴沉。
他睁开眼睛,看着宋山,语气冰冷地问道:“冯阳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置咱们?他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宋山听到这话,连忙抬起头,脸上满是庆幸:“冯阳前辈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他让弟子赶紧通知您,然后让咱们两个带上足够多的诚意,明天一早一起去九灵门赔罪。他还说,要是咱们不去,或者诚意不够,就别怪九灵门上门讨教了。”
“去九灵门赔罪?”
陈方的声音像特别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的颤音。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因为太过用力,连指甲嵌进掌心都没察觉。
活了六百岁,他从少年修士一步步爬到元婴老祖的位置,见惯了其他宗门的人卑躬屈膝来赔罪,就连二流宗门的长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陈前辈”。
可现在,他却要带着自己的掌教,去给一个曾经的三流宗门低头,还要双手奉上宗门家底,这让他怎么甘心?
陈方打了个寒颤,心里的不甘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
慕容天是杀神,冯阳也是元婴,这两位要是真动了怒,别说他这个元婴四层,整个羽化门都得化为飞灰。
“好。”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都咽进肚子里。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九灵门赔罪。”
“宋山,你现在就去宗门库房,把所有能拿出的珍贵资源都整理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说一样东西,眼神就锐利一分,仿佛在清点的不是资源,而是羽化门的生路:“上品灵石,至少要凑够五万块!”
“别跟我说库房里没那么多,把历年积攒的、还有弟子上缴的都算上,哪怕是零散的,也要凑够数!”
“疗伤丹药挑最好的——凝元丹、护心丹、黄龙丹各两百枚,筑基丹也拿两百枚!别太过心疼筑基丹,只要宗门在,总能够再炼制出来!”
“还有我早年炼的‘青锋剑’,虽然只是中品法宝,但威力不俗,攻击力算是出类拔萃的。也算咱们拿得出手的东西,必须带上!”
“另外,库房里那套‘玄铁护心甲’、‘流霞靴’,还有三柄中品灵剑,都一起带上!别心疼,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宋山站在一旁,头垂得更低了,手指在心里飞快地记着。
五万块上品灵石,几乎是羽化门一半的灵石储备;那些丹药加起来,够宗门三年的消耗;还有那些法器,是宗门压箱底的宝贝。
可他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连连点头:“是!弟子这就去办,绝不敢少带一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资源是羽化门的**,可现在,**得用来换命。
要是慕容天和冯阳不满意,别说资源,整个宗门都得没了。
“还有一件事。”
宋山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老祖,库房最里面的暗格里,还藏着一枚‘凝婴丹’……要不要也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