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又懊又烦的吸气。
“嗯?你不知道鸟洞?你进最里面隔间做什么,靠!”
话音落完,那边动作很快,肉棒抽回去,皮带扣响,门锁打开,脚步急急地走了。
外间水龙头冲了一下,大门开合,洗手间重新只剩下张云一个人的呼吸,和顶灯那种细细的电流声。
他靠着隔间门,无语了半天。
然后才想起来,网上是有过这种东西的。
有些人会在公共洗手间的木板上挖洞,把性器伸到另一边,等一个不看脸的人接手。
这种行为,似乎就叫鸟洞。
最里面的隔间,取下的纸巾架,被磨圆的洞缘,刚才那根伸过来的东西,全部对上了号。
张云恍然大悟,又觉得荒诞,自己进来是为了躲过姐姐的眼睛、拿出神奇飞机杯享用,调戏调戏姐姐,结果先撞上一个找错了对象的男人。
他半蹲下来。
眼前那个洞空着,能看见隔壁隔间一角灰白的瓷砖。
包还开着,深灰色收纳盒的边露在拉链口。
手机在另一只手里,屏幕没有锁,小号对话框停在张敏那句“我们在XX商场,这里人实在太多了。要是在大庭广众下,你这么粗,我怕忍不住叫出来。”
张云看着洞,又看着这行字。
内心一阵狂跳。
门外隐约有人经过,没有进来。
最里面这间的木板很薄,洞就在视线平齐略偏下的位置,像一只睁着的、不讲道理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对那个男人说“我是男的”的时候,声音并不小,而姐姐此刻还坐在几百米外的自助餐厅里,低着头,等一个“主人”的下一句。
包里的飞机杯安静地躺着。
鸟洞也安静地开着。
张云的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住,没有立刻打字,也没有立刻把盒子拿出来。
隔间里只有他的呼吸,和那点怎么都平不下去的、混杂着无语、余悸与某种更暗念头的心跳。
也许,似乎,他能真正拥有姐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压抑不住的钻进他的脑子里。
张云蹲在隔间里,盯着木板上那个空着的洞,拇指已经按上屏幕。
字打得很快,像怕自己一犹豫就会把这句话删掉。
“如果你不想在弟弟面前被干得翻白眼,那我们换个玩法。”
秒回。
“主人……你要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商场、男厕、鸟洞和她上午亲口说出的“XX商场”焊在一起。
“你不是在XX商场吗。你去一楼的洗手间,男厕的倒数第二个隔间。那里有同性恋玩的鸟洞。要是你能让陌生的同性恋射出来,就算你赢了,我就考虑一下,不让你在大庭广众下出丑。”
发送。
屏幕亮着。
对话框安静得可怕。
张云盯着那几行字,掌心出汗,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