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被他熬过去了。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他是最早站起来的几个。
对王远只丢了句“先走,家里有事”,对吴诗涵远远点了下头--周六的事他没忘。
侧背包贴着腰,盒子的边角隔着布料顶着他。
地铁上人很多,他抓着吊环,看着车窗里自己的脸,第一次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
到家是第一时间。
钥匙拧开门的瞬间,复式里是空的。
李娴还没下课,张敏按点也该还在医院。
客厅被上午的阳光晒过,又凉下来,餐桌上早晨那点奇怪的沉默似乎还停在空气里。
张云把门关上,没有开大灯,直接上楼。
房间门关上,书包扔在椅背上,深灰色收纳盒被他抽出来,放在书桌上。
张云把飞机杯从盒子里拿出来,掌心对上那具还带着体温的器官,忽然觉得这一天才刚刚从“回家”两个字开始。
张云把两只密封袋在灯下对了一眼,取出做了记号的那一只。
棉签上的残留早已干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膜。
他仍旧仔细地刮下来,涂在飞机杯内壁。
变化比在学校隔间里更快,阴毛的密度退回去一点,穴口的形状重新变得更丰满,唇瓣的颜色、后穴的皱褶,都回到他更熟悉的那一副。
掌心里这具器官再次变成母亲。
他把它连同纸巾一起塞进椅垫和大腿之间,用两本摊开的专业书挡好,像只是一个准备在餐厅上晚自习的儿子。
钥匙声在七点过一点响起。
李娴进门时还是那套出门的打扮,白衬衫,深色西装裙,灰色超薄丝袜从裙摆下延伸到脚尖,鞋跟在玄关敲了两下。
她看起来累,却仍旧把背挺直。
张云已经等在那里,把她的棉拖鞋摆正,弯腰的姿势殷勤得有点过头。
“回来了。”
“嗯。”李娴换上拖鞋,灰色丝袜贴着棉质鞋面,发出极轻的摩擦声,“作业写了吗?英语那套呢?”
“写了。阅读还有两篇订正,一会儿在餐厅写,你看着。”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心不在焉。
昨夜的“隐形人”仍停在她身体的记忆里,让她对家里任何一处安静都额外警惕。
可眼前儿子只是老实地回答学习,低着头,像从小学到现在的每一个晚上。
李娴“嗯”了一声,没有上楼洗澡,直接进了厨房。
“先吃饭。你坐那儿写,别玩手机。”
开放式厨房与餐厅正对。
吧台是一条直线,炉灶、砧板、冰箱全在她那一侧,张云坐在餐桌靠里的位置,抬眼就能看见她的上半身。
衬衫被蒸汽微微洇出一点形状,盘好的头发,侧脸,以及偶尔因伸手拿盐而显出的腰线。
下半身被吧台挡住大半,可她一侧身、一弯腰,灰色超薄丝袜包裹的腿和西装裙的下摆就会闪进视线。
张云把书翻开。
红笔摆在手边,眼睛却时不时越过书页上沿。
妈妈在切肉,在热锅,在倒油。动作起初是稳的,是那个把家和课堂都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她正背对自己忙着,才在餐布下悄悄褪下半截短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