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珂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那点残留的信息素熏得他有些反胃,又要了些清洗剂,喷在两人周围。
躺在床上的世真鼻下插着输氧管,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嘴唇偶尔翕动,像在说什么梦话,又什么声音都没有。
是在做噩梦吗。
陆珂下意识地伸手去抚平她皱起的眉心,指腹刚触上去,她的睫毛颤了颤,又没了动静。
他也在疑惑,从福利院来到这里,到底是算幸运还是不幸呢。
第二天清晨,陆延贴着阻隔贴进了她的卧室。
没想到陆珂也在。
“你守了她一夜?”
陆珂摇摇头:“我也刚来。”
两人沉默了片刻,陆珂又说:“这样不行,你们简直就是胡来。”
“所以你想怎么办?跟爸再好声好气地商量商量?”陆延交叠抱臂,轻笑了一声,“你能别逗了吗。他根本不在乎。你忘了之前那个互惠生了吗,在家门口被车撞死了他都不在乎,你觉得呢。”
“所以她就活该被你们害死是吗。”
“她tm又没死!”陆延也上了火气,“我又不会标记她。也就是在我易感期的时候受点苦,其他时候不比她在福利院舒服多了?”
陆珂笑了一声:“不会标记她?那你昨天抱着她是什么意思?”
“大哥,我在易感期啊。”他感觉陆珂完全不可理喻。
易感期的Alpha会本能地寻找可标记的对象,那种性冲动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压下去的。
他当时整个人都快烧糊涂了,能分清谁是谁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怎么不见你抱着之前那些护工闻?”
“那都多大岁数的人了,你怎么不去抱着他们闻?”陆延突然意识到不对,盯着陆珂的脸,皱起眉,“你不对劲啊陆珂。她好像是我的吧,你这么在意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真的把她标记了,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陆珂完全无法跟自己弟弟沟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火压下去,声音冷下来:“她是个人,不是你的东西。你嘴里能不能有一句人话。”
“我怎么就不说人话了?难道你要我像你一样,天天装得温良恭俭让,累不累啊。”陆延嗤了一声,转头看了眼床上的世真,又把视线移回陆珂脸上,“而且,你一个Omega,跟我讨论Alpha标记的事,不太合适吧。”
陆珂抿了下唇,脸色不大好看。
陆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太过了,沉默两秒,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她因为什么昏过去的。”
“呼吸性碱中毒。”
陆延略感错愕:“不是因为我的信息素?”
“不是。”
陆延有点意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的世真。
她整个人陷在软枕里,脸只有巴掌大,嘴唇还是白的,淡青色的血管从眼睑下隐约透出来。
她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
陆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女孩脖子上的浅痕。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偏头去看还坐在椅子里的陆珂。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汇,又默契地一同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