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点一点挪到陆延背后,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给他扎上一针。但显然,这波是我大意了,他的反应居然比我还应激。
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起来的。等我反应过来时,我们俩已经面对面了。虽然我手里举着针头,但他显然比我危险得多。
陆延眼白布满血丝,死死瞪着我,瞳孔却有些涣散,聚焦不太稳定。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淌,青筋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耳后,整张脸烧得糜红。
我有些幻视厉鬼索命。
我真想冲他大喊,大哥,别瞪了,我是来救你的啊!
但我不敢,只能怯懦着开口:“那个、我,我给你打完抑制剂就走。”真的,扎完我立马就跑,你喊我都不回来的那种。
陆延看起来被折磨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又重又乱。他艰难地点点头,垂下脑袋,露出腺体红肿的后颈,口齿不清地说:“快点。”
我深吸一口气,手抖着去按他的肩膀,把他往床边带了一点。皮肤烫得烧手,我让他侧过一点,扯着衣领,露出后颈下方靠近肩胛的位置。
针尖抵上去的时候,他肌肉绷了一下,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你别动啊。”我慌得不行,手都在抖,生怕针头一歪,给他扎个半身不遂。
他全身紧绷着,控制自己没再动。
推针,注射,拔针,一气呵成。
针管刚丢进托盘,我还没来得及松完那口气,突然被人紧紧抱住。
陆延像只狗一样凑到我脖颈上嗅来嗅去,鼻息又热又湿,喷在皮肤上。
我汗毛瞬间全都炸起来,他那两颗尖牙咬下去,我肯定会疼死的。
我也什么都不管了,跟只大鹅一样死命扑腾,厉声尖叫:“啊啊啊——起来啊!我已经给你打过药了!滚啊别碰我!”
但我的挣扎无济于事,我根本拗不过他。可求生欲又让我迸发出强烈的斗志,混乱中我精准地掐按陆延后颈肿胀发烫的腺体。
他的瞳孔缩小又放大,呼吸更加急促,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嗬嗬”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旁边倒去,脸色更加潮红。
我也被吓傻了,坐在他床上大喘气。
还没缓过劲,又感受到一股怨毒的视线死死盯着我。
我都不敢抬眼看了,一点一点往床边挪。但陆延突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往他那边拽。
对上视线,他现在比厉鬼还可怕。
陆延把我往后按,我梗着脖子,死活不往后仰。
我知道,如果顺势向后倒,就只有陆延自己的力施在我身上,那绝对会比两个力互相对抗,最后全部压到我脖子上要舒服得多。
但我就是不愿意,没有原因地抗拒往后仰。
陆延像是发现了什么,掐着我脖子的手往旁边一甩。
一个重心不稳,我从床上滚了下去。
身下的钝痛让我头脑发昏,却还是挤着眼睛往上看去。当然不是看陆延,而是看我刚才到底在躲什么。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尖锐的铁塔模型。
那点钝痛逐渐消失,我无意识地抬手摸向后脑。
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可某种尖锐的刺痛蹿遍全身,像是那个塔尖依旧从颅骨后面直直穿了进来。
我的呼吸变得比陆延还要急促混乱,浑身发麻,几乎要碱中毒。
纷乱的记忆充斥在我的脑海里,疼痛、呼喊、匆匆晃过的白影,急救车的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被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覆盖。
最后一切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