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中午的时候,她们照例去了Kings附近常去的那家老餐厅。
是一家非常经典的英式餐厅。
木头墙板,白桌布。
服务员大多上了年纪,说话永远温和又礼貌。
阮桢霖很喜欢他们家的Ribeye,几乎每次来都点,这次也不例外。
阮昭宴选了个烤羊肩。
下午继续慢慢逛。
一直到日落前,两人才照例去康河坐船。
康河上撑着长蒿的永远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有的热情,有的沉稳,每天翻来覆去地讲差不多的历史故事。
船慢悠悠的往前飘。
太阳也一点点的落了下去。
直到国王学院前的草坪、旧石墙和河面,都被逐渐拉长的阴影覆盖。
最后只剩下柔软的金色洒在学院礼拜堂的尖顶上,棱角分明的正面被照得金黄透亮。
阮昭宴靠在船上。
康河永远是平静的。
她看着眼前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切,心想。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回来了,一时间竟然有点思绪纷飞。
她对剑桥的情感其实有点复杂。
应该说,这里承载了她学生时代几乎全部的幻想。
但她又一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完全属于某一种固定的人群。
她以前很喜欢交各种朋友,加入不同的社团。
当然,她在学校也很受欢迎,毕竟家境优渥,长相好看,还是个Alpha。
她有中国留学生的朋友圈,可以一起吃火锅,去中超买螺蛳粉,在考试周互相骂学校。
可因为很早就在英国读书,她也能够自然进入本地同学的社交圈。
她参加过学院的划船队,经常清晨天没完全亮就跑来康河训练。
手机里现在还留着那年夏天手臂晒出分界线的照片。
她也记得自己早上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走向新建筑》,穿过学院回廊。
记得设计课在ScroopeTerrace的老房子里,工作室的窗外是剑桥典型的哥特复兴式屋顶。
后来大二暑假回国的时候,她去父亲朋友的事务所实习。
也就是那一个月,她第一次意识到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和真正做项目之间,好像有着很大的差距。
事务所里一些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助理,施工图画得又快又准。
她却连一些最基础的图纸都看得磕磕绊绊,CAD更是慢得自己都嫌弃。
她甚至很难跟父亲解释学校里到底教了什么。
为什么她连一个最基础的构造问题都要研究半天。
到了大三,结构课更是让这种挫败变得具体。
她的建筑能画得漂亮,概念完整,却被一个钢结构节点折磨得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