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冷月璃手掌的触碰下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了一张在烛光中美得不似凡间之物的面容,和那双浅淡如秋水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眸子。
皇帝认出了她。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比殿中的白玉地砖还要苍白。
冷月璃没有说太多话。她只是告诉皇帝,明日早朝时在群臣面前宣布禅让退位即可,新帝人选她已经安排好了。若不从,
冷月璃没有说若不从会怎样。她只是微微笑了笑。
那个笑容已经足够了。
当年她一人一剑逼退瀛国百万大军的事迹,那个曾经亲眼见证了她在金銮殿中以并指一划湮灭满朝武林耆宿攻势的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人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翌日早朝,皇帝以”倦于政事、思慕山林”为由宣布禅让退位。
冷月璃给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允许他穿着便服、乘一辆无遮无拦的牛车离开皇宫。
但邓老板在一旁嘿嘿笑着加了一个条件。
“让他光着屁股爬出去。”
冷月璃看了邓老板一眼。那双浅淡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无奈,但她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大夏王朝最后一任皇帝,在满朝文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脱去了龙袍、亵衣、一切衣物,赤裸着佝偻衰老的身躯,以双手双膝触地的姿态,从金銮殿的龙椅旁一路爬到了皇城的大门口。
身后是数千名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身前是京城百姓惊愕到忘记呼吸的目光。
邓老板坐在龙椅上。
他的圆滚滚的屁股坐在了无数帝王坐过的那张金漆龙椅上,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低头看着殿下黑压压的跪拜群臣。
那一瞬间,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权力巅峰的豪迈和雄心。
而是一种很单纯的、如同小孩子终于坐上了旋转木马般的、幼稚的兴奋。
“嘿嘿……皇帝……我当皇帝了……”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然后扭头看向了站在龙椅侧后方的两位美人。
冷月璃和冷星璃立在龙椅的两侧。
冷月璃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宫装,广袖长裙,腰间以金丝织带束起,将她纤细如柳的腰身勾勒得分外显眼。
宫装的领口开成了一个优雅的V字形,露出了修长的玉颈和精致如玉琢的锁骨,锁骨之下那两道惊人的丰盈弧度在深色的宫装面料上勾勒出了令人移不开目光的轮廓。
她的面容上挂着一个端庄得体的微笑,看上去与邓老板身旁皇后应有的气度分毫不差。
冷星璃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风格比冷月璃更加素雅清净。
月白的面料衬着她莹润如玉的肌肤,让她整个人如同一块行走的温润美玉。
她的表情比冷月璃更为淡然一些,那双刻着四字的眸子扫过殿下跪伏的群臣时,目光中没有任何波澜,如同看着一群与她毫无关系的蝼蚁。
邓老板当了皇帝。
这件事传遍天下之后,江湖中人、朝野上下、百姓商贾,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没有人知道这个从未在任何势力中露过面的胖子是什么来路,怎么就忽然坐上了龙椅。
各路探子拼命打探,得到的信息只有一条,新帝身边有两位绝世美人侍奉,那两位美人的气度和容颜让所有见过的人都确信她们不是凡间之物。
但没有人敢反对。
因为在新帝登基后的第三天,曾有一支由前朝太子召集的三万叛军在京城外三十里处集结,意图攻入京城”清君侧”。
冷星璃独自一人走出了京城。
她连衣服都没有换。
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襦裙,长发以青色绸带松松扎在脑后,赤着一双小巧玲珑的白嫩玉足,踩着清晨带着露水的泥土路面,慢悠悠地走向了三十里外的叛军阵地。
三万叛军在看到一个赤足白衣的绝美女子独自从京城方向走来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新帝派来的使者或祭品。
然后冷星璃抬起了右手。
她只是抬了抬手。
甚至没有并指、没有捏诀、没有运功,只是随意地将右手掌向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