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在共享的识海中回荡着,带着一种令冷星璃难以理解的、真切的满足和安宁。
星璃…你是从我的道心中生出来的,所以你天然地继承了我修行的执念和追求。
飞升、成仙、追寻大道…这些是我给你植入的信念。
你觉得这些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可我…不一样了。?
四年前我种下莲种的时候,我和你一样。那时候的冷月璃,一心求道。那时候的我,确实是怀着”以身受劫、借此飞升”的算计去的。
可四年的劫…改变了我。?
不只是被调教成了月奴。是…我真的变了。?
从里到外,变了。?
我不再执着飞升了。不再执着大道了。我在主人身边…很快乐。?真的很快乐。?不是被强迫的快乐,是我自己选择的快乐。?
你说那是被扭曲了的认知。你说那是被重新塑造了的道心。你说那不是真正的冷月璃。?
可谁规定冷月璃只能是那个一心求道的冷月璃呢??
为什么不能是…这个快乐的冷月璃??
冷星璃的意识在这番话语中震动着。
她在本体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份她无法否认的真实。
那份快乐…是真的。
冷星璃沉默了。
在外界,冷月璃控制着的冷星璃的身体在方才那一阵顿住之后,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她的右眼…变了。
原本那双清澈无垢的眸子中,右眼依旧保持着冷月璃浅淡温驯的柔顺目光,但左眼…左眼中”成、住、坏、空”四个字重新浮现了出来,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
一只眼是冷月璃的。
一只眼是冷星璃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意志,在同一具真仙的肉身中角力着,各自占据了一只眼睛的控制权。
邓老板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月奴?怎么了?你的眼睛…”
冷月璃用冷星璃的左半边嘴角牵出一个媚笑,同时右半边嘴角在冷星璃的意志驱动下微微下沉。
这种一张脸上同时出现两种表情的画面诡异到了极点,如同一面被打碎后又粗暴地拼合在一起的镜子,左右两半映着完全不同的影像。
“主人不用担心。?”冷月璃的声音从冷星璃的嘴唇间流出,可在某些字节上,冷星璃的意识会短暂地争夺到声带的控制权,让某个音节变得僵硬生涩,”她…醒了。我和她…在这具身体里面…?在争。?”
“争…争控制权?”邓老板的肥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嗯。?不过主人放心…?”冷月璃的灵魂集中了意志,暂时将冷星璃的反抗压制了下去,重新完整地掌控了嘴唇的动作,弯出一个安抚的笑弧,”她虽然是真仙…可这具身体的灵魂根源在我。我是种子,她是花。花再盛开,也离不开种子的根。?我没办法把她彻底赶出去…她毕竟已经和这具身体融为一体了。但我可以…压着她。?让她看着,让她感受着…却做不了任何事。?”
“就像…当年主人调教我的时候一样。?”
那双一明一暗的异色眼眸中,属于冷月璃的右眼含着深深的依恋和媚意,属于冷星璃的左眼中”成住坏空”四字流转着,透出的是压抑的愤怒和无力。
“月奴没办法一个人完全控制这具身体…?但月奴可以让她动不了,让她只能看着、感受着、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