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说“嗯。”
沈疏影说“这屋子的窗帘,要换。太薄了,晚上透光。”
陈屿说“买。明天就去挑。”
沈疏影说“要素净的。”
陈屿说“要暖色的。”
沈疏影说“浅灰带暗纹,折中。”
陈屿笑“成,听你的。”
没再说话,低头拧抹布,水珠从指缝滴下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陈屿看见她耳根又红了一点。
傍晚,两人把床铺好。新被褥晒过一下午的太阳,蓬松松的。抚平床单上的褶子,看了又看。
晚饭是在楼下小馆子吃的。两碗面,一盘小菜。老板娘问“你们是母子吧,儿子带妈来看房的?”
笑容顿了一下。陈屿接口“我外婆,我陪她来安家。”
老板娘说“哎哟,外孙真孝顺。”
低头吃面,没再说话。陈屿看见她耳根红着,一直没消下去。结账的时候,抢在他前头付了钱,沈疏影说“新家的第一顿饭,我请。”
陈屿没跟她争。
晚上回家,楼道里黑。摸钥匙开门,沈疏影站在他身后。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先进去,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满屋子亮堂堂的。
站在灯下,沈疏影说了句“家。”
陈屿关上门,说“嗯,家。”
夜里,两人躺在新被子里。新被子有太阳的味道。窗外是陌生的声音:汽车驶过,喇叭,远处什么地方的广播,混成一片低低的嗡鸣。
谁都没睡着。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白线。侧躺着,背对着陈屿,听见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陈屿说“睡不着?”
沈疏影说“床太新了,认床。”
陈屿说“那怎么办。”
没回答。过了很久,翻过身来,面对着他。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低马尾散在枕头上,金丝眼镜已经摘了,那双眼睛在暗处亮亮的。
坐起来,伸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解一颗,停一下,指头有点抖,但她没停。陈屿的呼吸顿住了,坐起来,握住她的手“疏影。”
没抽开手,也没停。
把最后一颗扣子解开,睡衣顺着肩头滑下去,堆在腰间。
月光落在她身上:脖颈,锁骨,胸口那道浅影,白花花的乳肉在暗处泛着光,深壑乳沟随着呼吸起伏。
耳根红透了,红到脖颈,红到胸口。可她没有躲。看着他,沈疏影说“陈屿,往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你是这个家的男人,我是你的女人。”
陈屿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嘴唇贴上她的耳后。浑身一颤,却没有退开。
出租屋两年,总带着“这是暂住”的拘谨。
床是别人的,墙是别人的,声音大了怕隔墙有耳。
如今这屋子是自己挑的,床是自己铺的,窗帘是自己量的。
她忽然觉得,这身子也是自己的了,想怎么给他,就怎么给他。
陈屿的吻从她耳后一路往下。
脖颈,锁骨,落进那道浅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