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了几秒后,我忽然开口,用尽量随意的语气问,“筱月,你觉得我爸这个人怎么样?”
筱月被我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意外,手里的夹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翻动着烤盘上的肉片,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以审慎的语气回答说,“之前在铂宫酒店和你爸联手当卧底的时候……他确实算是个老江湖吧。应变能力很突出,对局势的判断也很准,尤其是对付那些黑道的门路也很熟悉。”
她说着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我的表情,问,“你爸怎么了吗,如彬?”她刚刚单纯是从刑警的角度在评价我父亲李兼强,可能她也在担心我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该让我察觉的事情。
“没什么。”我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蘸料,“就是最近一直没去探望过他。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着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他。”
“嗯,到时候我陪你去。”筱月说得像一个合格的儿媳在履行应尽的义务。
“不过我爸的好处就是——”我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的感慨,“完全不像个中老年人,精力旺盛得很,完全不需要我操心。”
“是这样子哦……”筱月应了一声。
她当然是感同身受的——她在我父亲胯下的巨根肉棒时那副神魂颠倒的媚态,我已经亲眼目睹过不止一次。
只是她不敢、也不会在我面前展露出丝毫端倪。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翻动烤盘上滋滋冒油的肉片,“那不是挺好的吗?你叹什么气?”
筱月她自然不知道,我叹气的原因,恰恰是因为我正在亲手将她推向那个“不需要我操心”的父亲怀里。
父亲刚才那条发给我的短信说得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筱月虽然在肉体上已经“倒戈”向了他,可在她的心里,我的分量依然很重。
她依然在乎我的感受,依然愿意陪我去看望父亲,依然在努力扮演我的好妻子。
可我和筱月这么多年的婚姻已经证明了——夫妻之间的幸福感,不仅仅需要“爱”,也需要“性”。
而在“性”这个领域,我不得不承认,我父亲李兼强比我更有能力兑现那份让筱月作为女人感到完整和满足的幸福。
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可它就像烤盘上那片正在卷曲、焦香的牛肉一样,真实地摆在我面前,不容我视而不见。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那片烤得微微焦黄的牛肉,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怅然,“我就是觉得……要是我也能像我爸那样,在关键时候帮上你的忙,这样说不定能替你分担更多。”
“说什么傻话呢。”筱月放下夹子轻轻戳了一下我的眉心,亲昵的说,“你不是已经帮上我的忙了吗?这次黎东谌的案件,你也做了很大的牺牲和努力啊。”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口某个隐秘的位置。
是啊,我确实“努力”了——努力到和黎小晚在旬之味居酒屋的榻榻米包间里,滚在了一起。
我和黎小晚的孽缘,就是从那个夜晚开始的。
从我自甘被黎小晚勾引、口交,和她同流合污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将我一步一步推向今天这个境地。
或许,从那个夜晚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终将失去筱月的结局。
“不说这些了,快点吃吧。”筱月又夹起一片雪花牛肉,铺在烤盘上,油脂遇热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等会儿还要去看电影呢,别迟到了。”
我“嗯”了一声,低下头,将她夹到我碗里的肉一片片送入口中。肉质鲜嫩,酱料咸香,十分可口。
吃完自助牛肉烧烤,我们并肩走出餐厅。筱月挽着我的胳膊,步伐轻快,那件鹅黄色的运动衫在商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亮。
我们乘扶梯一路向上,到达商场顶楼的复式电影院大厅时,这里已经人头攒动。
周末的影院总是格外热闹,情侣们手挽着手在售票机前排队,年轻的父母牵着孩子在零食柜台前挑选爆米花的口味,三五成群的学生聚在候场区,讨论着即将上映的影片。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当日排片的信息,荧光在人群中投下变幻的光影。
我站在那片喧嚣之中,看着眼前的《玉观音》巨幅海报,心里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接下来,该怎么把筱月“送”出去。
电影院里灯光昏暗,人流量大,出入口众多,是一个容易制造混乱、也容易让人消失在人群中的场所。
我需要在某个恰当的时机,创造一个恰当的空隙,让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