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电影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场,咱们先去逛逛。”筱月站起身,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将她温软的身子贴了上来。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飘进我的鼻腔。
我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只蜜蜂在布料上短暂停留。
趁着筱月转身去拿桌上的手包,我飞快地低下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父亲回复的短信,只有三个字:“我来了。”
我收起手机,心跳加快了几分。父亲他按照我的要求,如约前来跟踪这场约会。
我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周围是喧闹的人流,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可我没有能在人群中窥见父亲那高大魁梧的身影。
不过我也知道,像他那样的老江湖,肯定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一定藏在某个我看不到的角落,静静地观察着我和筱月。
“如彬,你看那条裙子好不好看?”筱月挽着我的胳膊逛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旁边一家女装店的橱窗。
橱窗里陈列着一件鹅黄色的紧身低腰运动衫,颜色鲜亮,在射灯的照耀下格外醒目。
“好看。”我随口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周围的熙攘人群,试图在那些模糊的面孔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身影。
“敷衍。”筱月嘟起嘴,轻轻掐了一下我的手臂,“你都没认真看。”
我连忙收回心神,认真地看了一眼那件运动衫,补了一句,“确实好看。不过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
筱月笑了,眉眼弯弯,像两轮新月。
她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挽紧了我的胳膊,忽然有些认真的说,“如彬,之前我和你商量过的……想要孩子的事情。你看,我也不小了,都快三十岁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筱月会在这里提起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话题像一块滚烫的石头,我捧也不是,扔也不是。
裤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可这时我不敢去看。
“筱月,你想喝点什么吗?我去买。”我岔开话题。
“不用,刚喝完茶,还不渴。”她摇了摇我的胳膊,不依不饶地追问,“孩子那么可爱,你就不想要吗?”
“我知道了,过今年春节咱们就要个孩子。”我叹了口气,眼见无法避开,嘴巴上勉强给出了一个虚假的承诺。
然后我指了指那件鹅黄色的运动衫,将她的注意力引开,“要不你去试一下?真挺好看的,也适合你的风格。”
“不用了不用了,好贵的样子。”筱月瞟了一眼标价签,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遗憾,她也从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件昂贵的衣服而任性的人,“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这时,一个穿着店员制服的女孩正端着一摞叠放整齐的衣物和一个装了污水的杯子往外走,大概是准备去展示橱窗更换陈列。
她走得很急,视线被高高的衣堆遮挡了一部分。
与我们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我被旁边的人流挤了一下,身体微微一侧,手肘不经意地碰到了那位女店员。
她手中的水杯一晃,杯子里的脏水一下子泼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洒在筱月的毕业服衬衫上,那片褐色的污渍迅速在白衬衫上洇开,像一朵丑陋的花。
“哎呀!”店员惊呼一声,慌忙放下手中的衣摞,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拭。
可当她看到那块已经渗进布料纤维的褐色污渍时,脸上立刻布满了歉意,连声道歉,“非常不好意思,客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怪你。”我连忙出声安慰女店员。
我低头看了看筱月衬衫上那片明显的污渍,皱了皱眉,以提议的语气说,“得换件衣服了,总不能穿件脏衣服逛街看电影吧?我付钱就好了。”我说着,目光转向橱窗里那件刚刚筱月多看了两眼的鹅黄色紧身低腰运动衫。
“咱们俩的钱还分什么你我啊。”筱月嘟囔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上那片湿漉漉的污渍,水渍洇开了一大片,连里面内衣的颜色都隐约透了出来。
她有些窘迫地用手掩了掩胸口,“不过确实得换件衣服……好吧。”
我让那位女店员去取一件和橱窗里同款的运动衫过来给筱月试穿,并把筱月的衣衫尺码准确地报给了她。
女店员见我们没有追究,千恩万谢地点头,赶紧转身去库房取货。
趁着这个间隙,我得空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静静躺着父亲李兼强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这家‘素色’女装店试衣室靠左手最里面的那一间。”
我看完短信,迅速将手机放回裤兜里。这时我才注意到,这家店的招牌上写着“素色”二字,店面不小,装修简约而有格调。
门口挂着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试衣室请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