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几个早班的同事正在走动,看到我从办公室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衣衫不整、妆容残褪的陌生少女,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脸上发烧,只能强作镇定,朝他们点头致意,带着黎小晚快步走向楼梯。
走下楼梯的拐角时,差点迎面撞上正要上楼的内勤民警小赵。
他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看到我之后愣了一下,目光看向我身后那个低着头偷偷打量派出所内部陈设的黎小晚。
他朝我敬礼,说,“李所,早。那…刚上班那会儿,分局指挥中心那边来过个电话,例行询问,问您和那位女证人,在咱们所里安置的情况怎么样,是否有异常情况。”
我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是筱月亲自过问的?还是指挥中心值班员的常规流程?
“小赵你怎么回复的?”我问。
“之前交班的虞若逸说所长您和女证人按夏队指示在办公室里休息,我便回复刑警分队里说您和证人在办公室休息,一切正常,无特殊情况。”小赵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我知道了,你回复得没问题。”我说,“我现在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所里上午的日常事务,暂时由王副所长代为处理,有急事打我电话。”
“好的,李所。”小赵应下,侧身让开了楼梯通道。
我不敢再多停留,生怕他再多问什么,或者注意到更多我和黎小晚之间不寻常的细节,带着黎小晚脚步匆匆地下了楼。
走出派出所厚重庄严的玻璃大门,呼吸了几口清晨凛冽而新鲜的空气,我感觉精神了不少。
鹿田大区的街道上行人们步履匆匆,正在开始新一天的忙碌工作。
我和黎小晚站在派出所门前的台阶下等车,她挨得我很近,半边身子都贴靠在我手臂上,这在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街头,显得格外刺眼、不妥,甚至危险。
我想往旁边挪开一点,拉开这过于暧昧的距离,她却像块融化了的牛皮糖,黏得更紧,连她的乳房都若有若无地蹭了上来。
一辆空车出租车减速停靠。
我们一前一后钻进后座,报出我家小区地址后。
我心神有些不宁,心想着不知道昨夜筱月和父亲李兼强审讯烂牙强和阿彪到了哪一步,是不是全部都招了出来,黎东谌此刻会藏身何处……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后,拐进了我居住的小区大门,清晨的小区还算宁静,只有几个穿着运动服慢跑或遛狗的老人,以及零星几个背着公文包、睡眼惺忪赶着上班的邻居。
乘电梯来到我家门口前面,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任何一个清晨没有区别。
然而,没等我拿出家门口的钥匙,家里那扇防盗门此刻竟然是虚掩着的!
门与门框之间有一道约莫两指宽缝隙。
我身后的黎小晚也看到了,我和她对视一眼,同时紧张起来:家里有人,是筱月回来了?还是…进了不该进的人?
我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对黎小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我先观察了一下我家的防盗门。
没有暴力撬锁的痕迹,门锁本身完好无损,只是没有关严,也没有从里面反锁。
这更增添了诡异。
我侧过头,将耳朵尽量贴近那道缝隙,凝神倾听。
里面没有声音。不对…我仔细听了一会之后,隐约听得到屋里有一丝刚刚才有的声音——是水声。
淅淅沥沥,滴滴答答。从浴室的方向隐约传来。
难道是筱月真的回来了,正在洗澡?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更深的疑虑和不安压了下去。
以她刑警的职业习惯和谨慎,回到家,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绝不可能犯不锁门、甚至连关都没关严这种低级错误。
我将虚掩的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和黎小晚侧着身闪进了玄关,反手再把门轻轻带回到虚掩的状态,没有关死,也没有发出更大的声响。
熟悉的玄关,熟悉的气息,客厅里的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的装饰画……一切都保持着的原样,看起来没有被翻动破坏的痕迹,一切正常得感觉有些诡异。
然而,我的目光,被通往浴室方向的那一小块门廊地毯吸引住了视线,无法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