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楚从衙门回来,满院子找不到人,最后在偏院墙根下看见他的王妃——发髻歪了,裙摆沾着泥点,抱着猫儿,在草堆里滚作一团。
他站在墙下看了许久,终究没忍心打断她。
晚间,孟知婉要抱着猫睡。阎楚脸黑了一半。
孟知婉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它才出生多久,离了母猫会叫唤。你狠心叫它孤零零在廊下叫整夜?”
阎楚心道:它叫不叫你如何知晓。面上只是不应,掀开锦被躺下,背对着她。
过不多时,孟知婉悄悄把猫笼放在床尾,自己轻手轻脚地钻进来,从身后抱住他,小脸贴在他后背:“夫君。”
他不应。
“阎楚。”
他仍不应。
“王爷,好哥哥。”
阎楚翻过身,狠狠把她揽入怀中,对床尾奶猫的喵呜声充耳不闻,只低头堵住了他怀里这人不安分的小嘴。
最后猫还是在偏院安了窝。
孟知婉每日去瞧,阎楚陪着。
后来那猫越长越肥,白日里总躺在花架下睡觉,见人靠近也只懒懒地掀眼皮。
孟知婉说它像阎楚。
阎楚说,那你倒是每日都来“像阎楚”的东西跟前蹲半个时辰。
孟知婉回嘴:“我每日在你跟前可不止半个时辰。”
这话正中他下怀,阎楚只淡笑不语。孟知婉品出弦外之音,红着脸追着他打。
某个夜晚,孟知婉坐在庭院的石阶上,靠着阎楚的肩。
远处的宫灯在夜风中轻摇,将两人的影子勾在一处,晃晃荡荡。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过竹叶。
“大婚那晚,我求张婆子带我走,张婆子说,满城谁不知你的名号。那时我想,孟知婉这一生算是断了。”
她侧过脸,看着他冷毅的轮廓。
“现在呢?”阎楚没低头,只轻轻地,把她肩头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现在。”孟知婉弯了弯眉眼,像盛着整院的夜露,“现在想想,我那时真是傻人有傻福。”
世人都说,孟太傅的嫡女是被那位权臣强夺了去,是困在王府的笼中雀。
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这一生,被这世间最冷硬的人捧在掌心里,护在身后,如珠如宝。
阎楚侧首,吻在她发顶。
月光绕过飞檐,将满院草木都浸得极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