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楚这阵子公务极忙,常常天不亮就出府,夜深了才回来。
孟知婉起初不觉得有什么,照常吃饭、看书、侍弄花草,可日子一久,每到掌灯时分,她便会不自觉地往院门方向望一眼。
青禾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默默把热着的饭菜又温了一遍。
这夜过了亥时,阎楚还没回,孟知婉靠在榻上,话本翻了几页,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索性起身,走到廊下站着。
夜风凉,青禾取了披风给她披上:“王妃,进去等吧,外头冷。”
她摇摇头:“我再站会儿。”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前院终于传来车马声,孟知婉眼睛一亮,快步迎出去。
阎楚刚下马车,见她从廊下小跑过来,眉头一皱:“怎么还没睡?”
“等你。”她仰着脸看他,鼻尖冻得有些红。
阎楚伸手,把她的手裹进掌心,果然凉得厉害,他脸色沉下来:“不是说了,不必等我。”
孟知婉抽了抽鼻子,小声说:“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他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责备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他揽着她往屋里走,声音低下来:“往后我尽量早些回。”
“好。”她应着,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日之后,孟知婉便养成了习惯,阎楚晚归,她便留一盏灯,备一盅热汤,有时等得困了,就趴在榻上打盹,听见院门响,又迷迷糊糊爬起来,阎楚说过她几次,她嘴上应着,下次照旧,他拿她没办法,只能让周勤每日往府里递消息,若实在回不来,便提前知会一声,让她别干等。
这日清晨,孟知婉醒来时,只觉得头重脚轻,喉咙干得发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青禾进来伺候,见她脸色不对,伸手一探,额头烫得吓人。
“王妃,您发热了!”
孟知婉摆摆手:“没事,就是昨夜吹了风,歇歇就好。”
青禾哪里敢耽搁,连忙差人去请府医。
阎楚冲进卧房时,孟知婉正昏昏沉沉地躺着,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额上敷着冷帕子。
“知婉。”
他坐到床边,伸手探她额头,烫得他心口一缩。
孟知婉听见他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你怎么回来了……我没事……”
“都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他声音又急又沉,转头问府医,“如何?”
府医躬身道:“回王爷,王妃是风寒入体,加之体虚,才发起高热,老朽已开了方子,按时服药,好生休养,三五日便可退热。”
阎楚点头,命人去煎药,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药煎好后,他亲自端过来,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她唇边。
孟知婉就着他的手喝了,苦得直皱眉:“好苦……”
“良药苦口。”他又舀了一勺,“喝完给你备了蜜饯。”
她乖乖张嘴,一勺一勺喝完了整碗药,阎楚取了颗蜜饯塞进她嘴里,她含着,眉眼总算舒展开些。
“睡吧,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