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绕着她走了一圈,又挑出几处毛病,不是手摆得不对,就是步子迈得太大,连呼吸都嫌她不够轻缓。
“太傅府上,难道没教过这些?”
孟知婉脸色一白,指尖绞紧了帕子。
刘嬷嬷见状,非但没收敛,反倒越发刻薄起来:“也是,太傅府虽清贵,到底比不得正经宗室勋贵,王妃这通身做派,若无人提点,到了宫宴上,怕是要给王爷丢尽颜面。”
“老奴说话直,王妃莫怪,可这规矩礼仪,差一分便是差千里,王妃若学不会,老奴少不得要多费些时日,只是不知王妃这资质,能不能学得会。”
她每说一句,孟知婉的脸就白一分,眼眶渐渐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青禾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又不敢出声。
刘嬷嬷见她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王妃哭什么?老奴不过实话实说,这还没入宫呢,就受不住了,到了宫宴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王妃岂不是要当场失仪?”
“站直了。把方才教的行礼,再做一遍。”
孟知婉吸了吸鼻子,强撑着照做,她做得认真,可越紧张越出错,脚下步子一乱,差点被裙摆绊倒。
刘嬷嬷冷哼一声:“罢了罢了,老奴教了半辈子规矩,头一回见这般笨拙的。也不知王爷当初看上了什么……”
“本王看上了什么,轮得到你来置喙?”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孟知婉猛地抬头,只见阎楚大步跨进院中,玄色衣摆翻飞,周身气势凛冽,像一柄出鞘的刀。
刘嬷嬷脸色骤变,慌忙转身行礼:“老奴见过王爷。”
阎楚没看她,径直走到孟知婉身前,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后,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嬷嬷,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本王的王妃,也是你能侮辱的?”
刘嬷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王爷明鉴,老奴只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教导王妃礼仪……”
“教导?”阎楚冷笑一声,“你方才那些话,哪一句是教导?本王倒要问问,皇后娘娘派你来,是让你教礼仪,还是让你作践王妃?”
“老奴不敢……”
“你不敢?”阎楚打断她,声音又沉又冷,“你句句都在说她出身低微、没规矩,敢问刘嬷嬷,你是几品诰命?又是什么出身?也配在本王的正妃面前指手画脚?”
刘嬷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既然不会教习,就趁早滚回去,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本王会向皇后娘娘如实禀明,若皇后娘娘问起来,本王倒要看看,是你这张嘴厉害,还是宫规厉害。”
他说完,不再看她一眼,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刘嬷嬷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再没了方才的威风。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孟知婉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颗砸在衣襟上。
阎楚转身,伸手替她擦泪,动作极轻,和方才判若两人。
“别哭,有我在。”
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细碎的抽噎。
阎楚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你是本王的王妃,以后被人欺负就骂回去,不管你得罪了谁本王都给你兜底。”
孟知婉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直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