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了偏头,语气稍微松下来:“所以我不杀你。但你的狮鹫骑士团不能再在我家草地上随便踩。”
国王沉默着。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拿起了那颗黑色小球。手指因为旧伤的缘故微微颤着,但握得挺稳。他把它放在掌心看了几息,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默。
“如果这药有解药吗?”国王问。
“没有。”陈默回答得很干脆,“但有前提条件。只要你以后不再让你的士兵靠近天空岛,它就会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你的血里,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等到你自然老死的那一天它会跟着你的身体一起代谢掉。”
国王嘴角弯了一下。那道弧度很小,像干裂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一道浅浅的纹路。他把小球丢进嘴里,喉头一滚,咽了下去。
然后他端起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重新看了一眼那张地图。
“你可以走了,”国王说,“窗台还开着的。”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搭在窗框上回头看了一眼。
国王已经低下头去重新摊开了那卷地图,右手那截灰色的结痂在烛光下泛着干涩的光。他的手指按在地图边缘的红色标记线上,像在思考什么。
陈默翻出窗台,踩了两步踏空掠上宫墙顶。
夜色铺了他一身,银灰色的长发在风里散开,他蹲在琉璃瓦上低头看了看皇宫里连绵的灯光,忽然说了一句:
“……他上次委托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所谓。”
零的声音在风里飘:“他要是真无所谓,就不会亲自去填裂隙了。”
“也是。”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往天空岛的方向迈出一步。
踏空的纹理在脚下无声铺开,他往上走了几级台阶,忽然又顿住,偏头看了一眼底下那座灯火渐弱的宫殿。
“他把那颗药咽下去的时候一眼都没眨。”陈默说,“我还以为他会多问两句。”
零显形在半空中,坐在陈默旁边的虚空里,深酒红色的瞳孔映着月光:“因为他知道问也没用。而且——他可能早就猜到你会来。”
陈默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走吧,回岛。明天还得给那三个小祖宗加训练量。”
零:“你今天给人下了药,转头就回去加训练量?”
“一码归一码。”陈默继续往上走,银灰色的身影在月光下越升越高,“国王是国王,徒弟是徒弟。”
他身后的月光里,皇宫的侧殿窗台边缘,一截银灰色的发丝被风吹落在砖缝里,在夜色下泛着细碎的光。
而殿内,国王搁下地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
脉搏平稳,和往常一样。
他把茶盏举到嘴边又放下来,对着空无一人的侧殿像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