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拉了把椅子坐到对面,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看了一眼国王面前摊开的那卷地图——上面画了几道红色的标记线,标注的位置有好几处都眼熟。
“还在画裂隙分布图?”陈默问。
“职业病。”国王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露出桌面一片空位,“四十年了,手里不握着点这个总觉得少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到他身后那团空无一物的夜色里——那是零所在的方向。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但又没有追问。
陈默注意到了。
“你不问我带了谁?”
“你身边有我看不见的东西不是第一次了,”国王把手收回去,搁在桌面上,“上次你身边那个黑长头发的女人就全程跟着你。”
零从陈默侧后方显形,低头看了一眼国王的右手那道结痂:“你的手比上次更严重了。”
国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苦笑了一下:“旧伤,填裂隙的时候被能量反噬烧伤的。养了十几年还是这个样子。”
陈默的目光也落在那道结痂上。
灰色的干裂纹路从指根蔓延到袖口内侧,皮肤像皲裂的陶器,边缘微微泛着深褐色的痕迹。
他想起零之前随口说过一句话:所有裂隙的反噬都是以“燃烧使用者的身体残留”为代价的。
陈默没有深想那句话的延伸含义。
他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一颗手指头大小的小球,黑色,表面光滑,在烛光下泛着暗哑的光。他把小球放在案桌上,推过去,推到国王手边。
国王低头看那颗小球,没碰。
“这是什么。”
“一种药。”陈默说,“吃下去之后会留存在你的血液里。平时什么事都没有,但如果你下次再派狮鹫骑士团靠近天空岛范围内三公里——”
他顿了顿,烟紫色的瞳孔在烛光里亮了一下。
“这个药会把你的心脏从内部绞碎,全过程大概三秒。你不会有时间叫御医。”
殿内的空气安静了整整五息。
国王的视线从黑色小球上移开,重新对上陈默的眼睛。那双蓝色的老眼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层——可能是理解,也许是早就料到的平静。
“你是因为那三次狮鹫骑士团的闯入来的。”国王说,不是疑问句。
“三次。第一次我当他们是迷路。第二次我当他们是好奇。第三次——”陈默的声音平得像水,“他们越过我的警戒线,踩断了我岛上那棵银叶树的两根主枝。那是我家猫耳女仆下午午睡的地方。”
国王的眉心跳了一下。
“我查过你的履历。”陈默接着说,“你亲自带队填过两处裂隙,右侧那手就是那时候烧的。你削减了六成皇室贡品去补贴边境驻军。你在位四十二年,内部没出过一次叛乱。所以你活着对这片大陆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