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还残留着对方肩膀的触感——卫衣布料软软的,底下的肌肉很结实,还有点汗,是加班后没来得及洗澡的那种。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男人的方式和别人打招呼了。
也许从婚假结束之后就没有过。
又或者从她学会捋裙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
但今天和陈寻握手的时候,她拍他肩膀的时候,她站在路灯下用平辈的语气说“行,朋友”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可以同时做到两件事——一边穿着汉服做好看的主策划,一边用直男式的态度拒绝暧昧。
她以前以为这两件事是互斥的,现在她知道不是。
她只是累了而已。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苏晚晴还没睡,窝在沙发上改外包反馈,腿上放着笔记本,旁边搁着半杯凉掉的速溶咖啡。
茶几边缘压着两个人的工资条——纸角被空调吹得翻起来又落回去,苏晚晴刚才大概拿这个算过了什么。
陆辰换上拖鞋走到她旁边,她抬起头看了看陆辰穿着日常便装的陌生样子,又低头继续改PPT。
“今天是遇到人了吧。那个策展的男生?”
陆辰嗯了一声,把包挂好,把汉服挂进衣柜,然后坐到她旁边,把刚才和陈寻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苏晚晴安静地听完,然后问她想好了真要做普通朋友?
陆辰说暂时是这么说的,她回答“行吧,那也得让我先审核”。
他还是那么尊重你的婚姻——苏晚晴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很轻,像是在评判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感谢一个陌生人。
她手上继续改PPT,改到某个图层的透明度时踌躇了一会儿。
陆辰在旁边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我发现我跟他握手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心跳加速。拍他肩膀的时候也没有。就是拍兄弟那样。”
苏晚晴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过了片刻,声音放得很慢:“加班是会抑制性欲的。我以前的画室老师跟我说过,连续通宵之后她连自己老公长什么样都懒得看。”
陆辰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回答:“可能不是加班。”
她没再往下说,苏晚晴也没有追问。
窗外有一辆夜班公交车驶过,低沉的引擎声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又慢慢远去。
陆辰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失落。
她喜欢过这个人,她的身体为他湿润过,她的心脏为他加速过。
现在她和他握手,像哥们一样拍他的肩膀,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也许这潭死水只是被工作量压住了,等忙完这一阵,等那层厚厚的疲惫被铲掉之后,她的心还会重新开始跳。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她,只想洗澡睡觉。
明天早上九点还有新版本的复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