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岳母住在一个安静的小区,种了一阳台的花草。
岳母看到陆辰的时候确实愣了挺久,但她愣完之后的第一反应和陆辰母亲如出一辙——问工作,问房贷,问手续,问接下来两个人打算怎么办。
苏晚晴把同样的话复述了一遍,岳母听着听着表情反而放松了下来。
“公司不介意就好,工作保住了就行。你们年轻人要生孩子就早点生,生不了——那就算了嘛。两个人自己过自己的,不比什么都强?”
苏晚晴张了张嘴,看了陆辰一眼。
陆辰看着她,表情和她一模一样——抿着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们来之前准备了一大段解释——关于感情,关于未来,关于可能的分开,关于身份的变更。
但显然两家人的期待值已经低到了地板:有工作,能供房,两个人没打架,OK,合格。
至于两个人是夫妻还是室友、是男女还是女女、要孩子还是不要——在那份每月一万二的房贷面前,都变成了次要问题。
老一辈没有读过《亲密关系》,但他们对婚姻的理解就是搭伙过日子,不管性别是男是女,锅里有米、卡上有工资、有人陪着去医院挂号就是好日子。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各自看着自己那侧的车窗外面。
高架桥两侧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染了一片天。
陆辰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审过的剧本,一个主角跨越千山万水终于回到家,以为全世界的障碍都在眼前,最后发现根本没有人在意他做过什么——因为他内心的波澜在别人看来只是一杯喝剩的温水。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感觉我们是不是太小心眼了。”苏晚晴忽然说。
“可能吧。我们这边顾着底线的事,他们那边把所有东西都默认到了及格线。”陆辰轻轻地说。
回到家里之后,两个人换好家居服,一个坐在沙发左边,一个坐在沙发右边。
客厅很安静。
阳台上的多肉因为这几天没人浇水又蔫了一棵,叶子发黄蜷缩,电视墙上的囍字边角翘起来了一点。
他们有太多的阻碍依然没解决——不能做爱、不能生孩子、不能真正成为夫妻。
但在家人的态度面前他们反而觉得自己是在自寻烦恼。
可是人的欲望不止有物质,还有情感。
房贷是桥梁,但过桥需要的是别的让两个人能并肩走上去的东西。
苏晚晴靠在沙发扶手上,愣了一会儿,然后说:“那现在怎么办?”
陆辰想了想:“要不先上班吧。至少明天食堂的午餐有红烧肉,先上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