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想起自己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他一遍遍列下可能面对的最坏结局。
但没有一种预案预料到今天——不是被宽恕,不是被同情,不是被感动,就是被一份“不构成障碍”的评估结果和一个“从项目角度是好事情”的商业判断解决了。
他不用被理解,他只需要被需要。
这套逻辑粗暴而功利,不关心任何人的感受,只计算投入产出比。
“万恶的资本主义。”苏晚晴轻声说,“只看经济效应,不看具体的人。”
“但我们得感谢它。”陆辰说。
两个人在电梯里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苦涩的笑。
那个笑声很短,但在这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它像是一口气终于从被压了很久的胸腔里吐了出来。
回到家之后,陆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清单,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总监那句“穿得好看点上镜”。
房贷不会断供了,社保不会出现空白,他可以继续做他擅长的工作,甚至还能拿到新的机会。
但同时——他真的要在镜头前面穿各种小裙子,对着摄像头说“大家好我是游戏策划陆……小辰”。
苏晚晴从厨房出来发现他表情有点游离,问他在想什么。
他说了那个新项目的出镜计划。
苏晚晴拿着水杯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算特别灿烂,但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苦。
“你早就习惯穿裙子出门了吧。上次一个人穿连衣裙去酒吧,也没见你有任何不自在。”
“那不自在还是有的——”
“总比被辞退强。”苏晚晴截断了他的辩解,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侧过身,很认真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从轻微的玩笑慢慢收拢成一种更郑重的神色,像是在心里掂量了很久,才把下一句话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工作的事算暂时落地了。那接下来,就得把你的新男友请到家里来好好聊一聊。我们三个人坐下来正面谈开。我想了解他是做什么的、人品怎么样,他想跟你在一起是为了什么认真的还是玩玩。”
陆辰听到这话整个人绷了一下。
他知道苏晚晴不是在兴师问罪,她是发自内心地想把这件事纳入正轨。
但“你的新男友”这四个字从苏晚晴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他的法律身份还是她的丈夫,她刚才用的是“新男友”,不是“出轨对象”,不是“那个男的”。
她已经替他跨过了那道他已经反复审判自己的罪名,干净利落。
陆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