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应该和苏晚晴在南方的某个海岛上喝着椰子水,或者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为新生命的到来做准备。
而现在他独自坐在这里,刚和另一个男人上完床。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家里发生了点事情,不过不是那种非常紧急的。等你回来我们再聊,不着急。”措辞很克制,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快递到了我帮你签收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不敢看她的回复。
但苏晚晴第二天就回来了。
不是几天后,不是“等我心情平复了再说”——第二天下午,玄关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辰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声音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那件居家的碎花睡裙。
睡裙是苏晚晴给他买的,很普通的款式,棉质的,长度到膝盖,上面印着小朵小朵的淡黄色雏菊。
他穿了好几天了,但从没像此刻这样在意过自己穿着什么。
门开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拉着行李箱,穿着一身简单的便装,头发随意扎着。
她在老家待了才没几天,脸上那层细细的疲惫却像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和陆辰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苏晚晴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震惊和了然的东西。
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小雏菊睡裙的女孩子——她的丈夫——然后她看到了某种只有女人才会识别的信号。
陆辰的嘴唇比平时更饱满,边缘有一圈极细微的、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
他的脸颊泛着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淡粉色,不是腮红,是毛细血管扩张后留下的余韵。
他站姿也不一样了——膝盖微微内收、肩膀自然塌着、下颌轻轻收向锁骨——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挺直宽阔的体态,而是软软的、不自觉靠在门框边的依偎感。
然后他的眼神——他在她开门的一瞬间下意识往玄关镜子瞥了自己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惊恐,不是心虚,而是确认自己是否整洁、是否还好看。
他以前从来不照镜子。
他以前出门前连头发都不梳。
现在,他穿着一件碎花睡裙,怯怯地站在客厅中央,用那种湿润的、带着一点点心虚和一点点不想解释的眼神看着她。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他的沐浴露。
是一种不属于这个家的、陌生的气味,淡淡地黏在他皮肤表面。
苏晚晴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
箱子往后滑了一点,轻轻撞在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换下鞋走到陆辰面前,站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角那条没擦干净的眼线痕迹。
妆不是昨天化的,也不是今天早晨化的——仔细看才发现是昨天妆容退掉后残余的一点颜色,还黏在他的睫毛根部。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稳稳地抓住了陆辰的手腕。
她的手指正好扣在他的脉搏上,跳得很快很快。
“你有喜欢的男人了。”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陆辰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而且你跟他做爱过了,对吗?”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踩过去,但站得极稳,没有一丝摇晃。
陆辰看着她,他唯一能说的只是:“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没有解释,没有找补,没有说“是对方主动的”或是“那天我喝醉了”。
他只是承认——他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