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拇指轻轻划过自己昨晚在浴室里擦拭过的那片皮肤,隔着薄薄的睡裤,仍然能记起那片湿痕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的抽屉柜前,拉开最下面一格。
里面放着很久以前买的一些日用品——过期的优惠券、备用的充电器、没用完的结婚请柬。
还有一盒没有拆封的避孕套,苏晚晴买的,买的时候她红着脸说“婚假用”。
他们婚假没用上。
他和苏晚晴还没来得及用上一片,现在他要拿去和另一个男人用。
他把那盒避孕套放进小包的夹层里。
手指碰到包装盒的时候,他的指尖是抖的。
但他还是放了进去。
他换上了那条素黑色的吊带连衣裙,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没有化妆,没有戴任何饰品。
站在镜子前面最后看了自己一眼——他从自己的眼里看到的不是赴一个约会的紧张,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平静又更疯狂的东西,像是终于不再抵抗了。
他在酒店大堂等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裙子的大腿部分被他攥出了放射状的褶皱,他又用手掌一点一点地抚平,然后新的褶皱又攥出来。
大堂的冷气打在他裸露的肩膀上,他觉得冷,但手指尖又是烫的。
然后旋转门转了一下,一圈阳光从玻璃上扫过去,陈寻进来了。
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还是那条深棕色的皮绳手链,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在看到他的瞬间微微松了一下——像是一路赶过来的时候一直屏着呼吸,看到他,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陆辰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骨软得像两团棉花。
但他没有等在原地,而是朝陈寻走了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
他的手臂穿过陈寻的腋下,手指抓住他后背的衬衫布料用力拧紧,把自己的脸埋进他胸口。
他的身体在碰触到对方的一瞬间,从指尖到肩膀到脊柱到脚底,每一寸都松了下来——像是终于踩到了实地。
然后后面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无声的默片。
陈寻低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只看到对方弯起嘴角,然后牵起他的手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了又关了,镜面墙壁映着两个并肩站着的年轻人,他无意间看了一眼,镜中那个女人被男人牵着手,小小的,软软的,长发披散,脸上没有妆,眼眶还有点红,表情像是快要融化掉。
进了房间,窗帘只拉了一层白纱,午后的阳光透过白纱洒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柔光。
陈寻没有开灯。
他拉着他的手走过玄关,走到床边,然后转过身,很轻很轻地问了他一句:“可以吗?”
陆辰没有回答。
他踮起脚吻了他。
然后一切就像溺水的人被温和的水流托起来那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他的肩带从肩头滑下去,那条黑色连衣裙落在地毯上像一小片夜晚。
陈寻的手掌贴着他光裸的后背,指腹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滑,每碰到一节骨头他就轻轻地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