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苏晚晴拉进怀里的时候,她总是会把脸埋在他胸口,然后她的肩膀会慢慢放松下来。
他以为那是爱她,是在给予。
但现在他才知道,那个被抱住的人,在那一刻感受到的是什么。
被抱住的人,是被接住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接住过。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种感觉。
而现在有人给他了——用的是他现在这副身体,在这家酒吧的角落,在他妻子的背影还没从他脑子里消散的时候。
他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不行,不能这样。
你怎么可以被男人摸头。
你怎么可以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你的老婆刚刚离开这个城市,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你——你变不回原来的样子,她放不下原来的你,你们两个已经走到了一条死路的尽头。
然后你现在在这里,在另一个男人的手掌底下,浑身发软,心跳加速,想要更多。
你疯了吗。
但他不敢说出口。他甚至不敢动。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说出来的不是“放开我”,而是——
然后陈寻站起来,绕过矮桌,轻轻坐在他身边。
沙发陷下去一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然后那只手又回来了,这次更直接——绕过他的后背,轻轻搭在他另一侧的肩膀上,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没有任何强迫的力道,没有突然的拉扯,就是一股柔和的、缓慢的、持续的力。
像在说:过来,我这里有位置。
陆辰没有过去。
但他也没有不过去。
他的身体在理智和情感的夹缝中僵住了,僵得像一块被两头拉扯的布。
他咬着牙,牙关咬得太紧,咬肌都在发酸。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到发白,因为怕自己一松开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看着陈寻的肩膀——那个肩膀离他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衬衫的布料在酒吧暖橙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衬衫的扣子是深棕色的,缝线很整齐,领口很干净。
他的身体往那个方向倾了一点点,倾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又硬生生地拉回来。
他感觉他们两个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
陈寻每一次靠近,那根线就拉紧一寸,而他每一次犹豫,都是在剪断它和保留它之间来回摇摆——剪断需要力气,保留却需要更小的力气。
他不想剪。
然后陈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拉进了怀里。
陆辰的额头轻轻撞上陈寻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