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宛如一位误入凡尘受难的神女。
酒肆中央,木堂长老沐声传枯瘦如柴的身影佝偻在方桌旁,他手中捏着一只粗糙的瓷杯,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自己确实大意了……
因为求胜心切,一收到探子回报的消息,甚至没等枯枝、新叶等手下集结,便单骑出马。
原以为擒下两个十几岁的小女娃不过是手到擒来,还专门布下了结界,却未料这雪峰娘娘的三弟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厚的底蕴。
为了那个叫慕容紫玫的丫头,竟强行催动异宝,拼死护着那慕容紫玫破网而去。
这次虽然擒住纪眉妩,但终究还是让慕容紫玫逃走。
这位新上任的宫主喜怒无定,数月间息,火土两堂的长老都因小错而被处死,不知自己这次……
“唉……”
一声苍老的叹息。
沐声传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悬吊的娇躯旁,枯如树皮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伸出,不顾美人的颤栗,稍微用力地捏住了纪眉妩尖俏精致的下巴。
“唔……”
半空中的美人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羞耻地被迫抬起头,那张明玉般的面容上,如秋水般的美眸中满是又羞又急的神色,晶莹的珠泪顺着她那宛如明玉的面颊滚滚而落,滴落在沐声传那干枯的手背上。
沐声传盯着这张梨花带雨的绝美容颜良久,终究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苍老沙哑的长叹:
“你身为女子,何必学那些人修行问道?”
干枯的手掌渐渐滑落,沐声传转身坐回桌旁,自顾自斟满一杯浊酒,仰头饮尽。眼神渐渐变得浑浊黯淡,像是想起了久远的过去,喃喃自语:
“即使练到天下第一的地步,也摆脱不了身为女子的宿命……”
酒入愁肠,往事如烟。
杯酒换盏,夜色已深,初春渐起带着寒意的薄雾,一阵凉风轻轻吹过,突兀地吹开了酒肆半掩的木门,灯火瞬间黯淡了几分。
沐声传举杯的手忽然僵在了半空,混浊的眼中精光骤现,猛地回头,视线如电般射向酒肆最深沉的阴影角落。
灯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在那几乎被黑暗完全吞噬的酒肆一角,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白色金纹锦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正独坐在那里,神态自若地自饮浊酒。
他身高中等,面如冠玉,俊美异常,只是肤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为他平添了几分病态的阴柔。
举手投足间似乎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却又隐隐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霸道之感。
没人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是这黑暗的一部分。
沐声传那两道稀疏的白眉紧紧皱在了一起,脸上的戒备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神色。
他缓缓地站起身,推开凳子,走到那白袍男子桌前,弯下那本就佝偻的腰背,躬身道:
“不知宫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宫主恕罪。”
被吊在半空的纪眉妩闻言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白袍青年,这人就是星月湖宫主?竟会如此年轻的人??
“沐长老何必如此多礼。”
www。
一声清朗的笑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年轻的宫主大步上前,双手虚托住沐声传的手臂,显得异常热情而亲切。
随着那笑吟吟的目光一转,白袍宫主转身,顺手提起桌上的酒壶,甚至亲自为沐声传斟了一杯酒。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酒杯中的酒液泛起涟漪:
“慕容紫玫呢?”
沐声传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直起身子,亦没有去接那杯酒,而是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又往下压了一分,低声道:
“属下无能,让慕容紫玫负伤逃走了,还请宫主治罪。”
宫主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悬在半空。
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