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怕疼。”
“我知道。”琅翎道,抬手把她鬓边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这次不疼。”
他知道她感受不到疼痛,但是他接了。
他做得很慢。
先是把她的衣带解开,一件一件,不急,不催。
她起初还紧张,肩膀绷着,十指攥着身下的褥子。
他也不急着往里走,只把掌心贴在她心口上,等她喘匀,等她松,等她把攥着褥子的手慢慢松开。
“你冷。”他道。
“嗯。”
“暖一会儿。”
他那点暖,是从掌心渡过去的。
她这些时日身子凉得厉害,白日里有日头撑着还不觉得,夜里一躺下来,便一层一层往下冷。
可这回,那暖自心口铺开,过肩、过臂、过腰,一路往下走,把她整个人都焐了过来。
苏璃忽然明白,他要的不是那件事。他是把她这具凉下去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暖回来。
她伸出手,抱住他。
——接下来的事,轻得像一场雪落下来。
他没有用力,她把脸埋在他肩上,起初还数着疼,数着数着就数不清了,只剩下他身上那点温度。
她慢慢地、慢慢地松下来,像一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被谁按着,一点一点放软。
她在他怀里哭了。哭得很小声,像是怕人听见。
他说:“有我。”
她就哭得更凶了一点,可是那种哭,跟从前不一样了。她不是委屈了才哭,是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
事后,她伏在他胸口,还在微微地喘。
灯只剩一截,快烧完了。屋里暗下来。苏瑶在里屋睡着,隔着半扇门,一点声都没有。
“先生。”她轻声道。
“嗯。”
“我以后,还想住在这儿。”
“住着。”
“我想把那株兰草,再栽两株。”
“栽。”
“我还想……等瑶儿好了,让她在院子里再多走两步。”
“让她走。”
苏璃把头往他胸口埋了埋,像是在那儿找了个地方,把自己放好了。
“先生。”她说,“我今日,觉得这地方是家了。”
琅翎没答。他只是把手放在她后脑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窗外的月色落在院里,把那几株兰草的影子拉长了。灯,熄了。
里屋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苏瑶翻了个身,醒了半截,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
“姐……”
苏璃在琅翎怀里,忽然笑了。那声音很轻,压得很低,却是她这许多日子里,头一次笑出这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