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把自己整个人交出去、从此再也不必一个人扛着的感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枯瘦、苍白,指节因为常年守着父亲与妹妹,磨出了一层薄茧。
先生不要她的手艺。先生要的,是她这个人,是她那具半死的身子。
她原本怕。
她怕自己这具不人不鬼的身子配不上先生;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个拖累。
可今夜看着这一切,她心里那点东西,正一点一点地松动。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她忽然觉得,自己小腹深处,有一丝极微弱的暖意,轻轻动了一下。
那暖意细得像根针尖,稍纵即逝,她也没在意——只当是方才看了这许多,身子也跟着烫了。
她不知道,那是她灵台深处那颗种了许久的欲种,在这密室满溢的欲气里,悄悄地抽了个头。
她也不知道,那欲种在死气里泡得太久了,长出来的,早已不是它本该长的那副模样。
苏璃按着小腹,脸颊慢慢发起烫来。
她想起梦里、想起那一夜,先生温热的怀抱……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也能像两位姐姐那样,把自己交出去,交得干干净净。
哪怕疼,哪怕不知羞——只要那个人是先生。
这念头一生,她按在膝上的指尖便微微发起抖来。可这一回,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慌忙地掐灭它。
她只是低着头,脸红得厉害。
风停雨歇。
苏璃站在一旁,云曦立在灯下,替琅翎收拾衣衫,动作却比平日慢了些。
琅翎看了她一眼:“有心事?”
云曦的手顿了顿。
她低下头,指尖攥着衣角,半晌才开口,声音轻轻的:“主人……妾身今日,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说?”
“苏家那一战,”云曦道,“妾身拼尽了全力,也只勉强缠住一个炼虚初期。若不是主人赐的圣服,那一掌,便要把妾身打死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妾身原以为,自己化神大圆满的修为,怎么也能替主人分担一些。可此番出行……妾身眼睁睁看着苏璃——一个半死之身、从未修行过的丫头,一击便取了炼虚后期的性命。”
“再看凰奴、清雨她们,一个欲火大成,一个剑养圆满——只有妾身,原地踏了这么些日子。”
她抬起眼,眼底浮着一丝说不清的黯然:“主人往后要做的事,只会越来越大。妾身若是一直这样……”
她没说下去。可那句“成了累赘”,就挂在她嘴边。
琅翎没有答话,只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曦儿。”他道,“我没有怪你。”
“可妾身怪自己。”云曦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云曦抬起头,望着他。那点黯然,一点一点地淬成了火。她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声音又轻又烫:
“妾身想求主人一样东西。”
“什么?”
“主人身上那股本源欲火。”云曦道,一字一句,“妾身想贪它一回。”
琅翎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他掌心一翻,一缕本源欲火自他指间浮起,暗紫透金,炽而不烈。他将那缕火,按上她的小腹。
那火一入体,便在她四肢百骸里烧开,烧得她浑身发烫、通体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