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琅翎周身混沌气猛然炸开,那道困住他的血牢,竟被他硬生生撑裂!
殷无生脸色一变,正要出手,却见一道混沌剑气已迎面劈来。
他侧身避过,那剑气擦着他的黑袍掠过,将他身后的断墙劈成两半。
琅翎已破牢而出,指尖剑气纵横,破法之锋、混沌气、雷光轮番亮起,如狂风暴雨般朝殷无生招呼过去。
殷无生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越打越心惊——这元婴的剑气竟如此凌厉,那破法之锋专破他的血煞,雷光又天生克制他这等阴邪之物,再加上那吞噬反弹的诡异神通让他不敢全力出手——他竟一时奈何不了对方!
“好!好!”殷无生又惊又怒,眼底的贪婪却愈发炽烈——这人的功法,他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两人缠斗在一处,剑气血光交错,打得难解难分。
可殷无生毕竟是炼虚后期,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琅翎的剑气再凌厉,也只能勉强周旋,时间一长,便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他一个闪身避过殷无生的血爪时——
西跨院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是云曦的声音。
琅翎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他看见,祝天炎那记蓄势已久的火掌,正重重轰在云曦胸口。
她身上的圣服骤然亮起一层法光,替他挡下大半威力,却仍被那余劲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中,鲜血染红了衣襟。
只这一瞬的分神。
殷无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眼底寒光一闪,一记血掌毫无保留地拍出,正正轰在琅翎背心——琅翎的吞噬来不及运转,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去,越过院墙,重重摔在庭院之中。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溅在月白的袍子上,触目惊心。
殷无生没有追击。他收手,负手立在墙头,居高临下地望着那摔在庭院里的青年,眼底尽是猫戏耗子的玩味。
琅翎撑着地面,没有急着去擦嘴角的血。他第一件事,是抬头,去找云曦。
她摔在院中,半身伤痕,单膝跪地,衣襟染血。
若非那件圣服挡下了大半威力,那一掌,怕是能要了她的命。
她撑着重伤的身子,却仍想爬起来——她要挡住祝天炎,挡住他身后的院门。
“曦儿。”琅翎低低唤了一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他没有问她伤得重不重,只伸手,轻轻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云曦仰头望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主人……妾身无用……没能拦住他……”
“胡说。”琅翎道,“你拦得很好。”
苏璃从院门后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
她看着重伤的云曦,看着吐血的白袍身影,眼泪决了堤,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先生!姐姐!你们快走吧!他们要的是苏家,是家业!他们不会杀我的!先生,你带着姐姐走——苏璃……苏璃一定会找到你的!”
她哭喊着,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泪都一次流干。她宁愿自己留下,任人宰割,也不愿看着这两个为她拼了命的人,死在她面前。
琅翎没有答话。
他撑着身子,缓缓站直,转过身——平日那副清冷的眉眼,此刻却一点一点地化开,浮起一个极温暖的眼神。
那眼神越过满庭的狼藉与血污,先落在云曦脸上,又落在苏璃脸上。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稳稳地落进两人心里:
“别怕。有我。”
苏璃怔住了。她望着那人在火光血影里朝她笑的样子,眼泪涌得更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云曦望着他,泪流满面,却也笑了。她撑着伤体,倚在院门边,望着那为她挡住漫天杀机的夫君,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一股此生无悔的决然:
“夫君……妾身此生有你,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