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这一击的狠辣——三人没有留手,是要一击将他灭杀当场。躲,躲不开;接,接不住。
可他偏偏没有躲。
电光火石之间,琅翎不退反进,一步踏入那三道攻击的中心。
他周身忽然涌出一股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混沌气。
那气息如一道无形的漩涡,以他为中心,疯狂地旋转起来。
吞噬。
火兽撞上那漩涡,没有炸开——它像是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巨口,竟被生生撕扯、搅碎、吞了进去。
戟魔那压塌空间的重力,也被那漩涡一并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殷无生的血色符文更不必说,一头扎进漩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三人的全力一击,被那混沌漩涡,尽数吞没。
殷无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漩涡中央那个青年,面色骤然一白——吞下三位炼虚的合击,绝非毫无代价。
可琅翎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他身形一转,双手猛地一推——
那混沌漩涡骤然倒卷。
方才吞下的火兽、重力、血咒,被原样吐了出来,朝着它们的主人,反弹回去!
只是那反弹回来的招式,威力明显弱了一截——仿佛被什么滤过一层,少了三分凌厉,多了三分滞涩。
祝天炎骇然变色,慌忙召回火兽,可那火兽失控,反朝他撞来,燎得他须发焦卷,狼狈地退了七八步,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戟魔更惨。他方才那一戟的重力被原样弹回,压在他自己身上,玄铁重甲“咔咔”作响,他闷哼一声,双腿生生陷进地里半尺。
殷无生接回自己的血咒,那符文反噬入体,他脸色一白,黑袍鼓荡,踉跄着退了半步。
满场死寂。
祝天炎瞪圆了眼,戟魔握戟的手在发抖。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那四个字——
这不可能。
“这、这……”祝天炎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究竟?这怎么可能……”
殷无生没有答话。
他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一丝血迹,望着那漩涡中央的青年,眼底的骇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灼得发烫的贪婪。
“好一门吞人招数的神通。”他一字一句,声音竟带着一丝颤,“老夫活了几百年,南征北战,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精准地吃下三位炼虚的合击,还能原样弹回来。此等手法,已可说是一门的仙法了。”
他盯着琅翎,像是盯着一样稀世珍宝:“你身上,究竟藏着什么?”
琅翎没有答话。
他立在漩涡散尽后的焦土中央,衣袍猎猎,面色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吞下那三击的瞬间,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攥着拧了一圈,喉头一股腥甜正往上涌,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露怯。一只露出疲态的猎物,只会让猎人更肆无忌惮。
可殷无生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魔。他眯着眼,细细打量着那青年——方才反弹时那一瞬的气息不稳,他没看漏。
“代价不小吧。”他忽然笑了,笑得又阴又沉,“吞我三人一击,你如今五脏怕是在翻江倒海。强撑着一张脸,又能撑到几时?”
琅翎没接话,只抬手,将指尖一缕余烬轻轻弹灭:“你可以试试。”
殷无生没有急着动手。
他盯着琅翎看了很久,忽然侧过头,对祝天炎低声道:“那院子里,护着两个废人的女子,是他的软肋。你去,把她拿下——老夫倒要看看,他这身硬骨头,还能不能稳得住。”
祝天炎狞笑一声,周身赤焰腾起,化作一道火光,直扑西跨院。
琅翎脸色微变,正要拦——“铮”的一声,一杆方天画戟横在了他面前。戟魔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那杆戟上重力沉凝,压得他肩头一沉。
“你的对手,是我。”戟魔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