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痕口气很平:“我的人,刀上有准头。他那一刀,看着凶,落点是偏的。够吓人,不够死人。”
林野想起自己挨的那一下,忍不住追问:“那砍我这下呢?”
“……”陆无痕难得顿了一下,“那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林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合着他这一胳膊,挨得一点价值都没有。
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肩,那一道痂,忽然显得有点冤。
陆无痕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补了一句:“有价值。满京城都看见你扑出去了。”
林野把这话在肚子里翻了个个儿:“那鱼,露头了没有?”
“没有。”陆无痕应声,“他沉得住气。沉得住气的人,才难钓。”
林野看着他:“那你把这封信拿给我看,就不怕我告诉祁渊?”
“你告诉他,正好。”陆无痕把长刀往桌边挪了挪,“我外堂的话,他未必全信。你林老板的话,他信。”林野心里一动。
这话要是真的,那他这个传话的,分量就不轻了。
“你怎么知道他信我?”
“他把你养在眼皮底下,”陆无痕抬眼看他,“不信你,养你做什么?”
林野哑口无言。
这话虽然糙,理不糙。
他一个开茶馆的,被天枢局当客卿养着,养在祁渊的院子里,每月还有银子拿。
要说祁渊不信他,连他自己都不信。
客卿这两个字,说穿了,就是白吃白住,拿人的手短。
“所以你是让我当这个传话的。”林野说。
“卖茶的人,嘴就是营生。”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你传不传,随你。我把话放到你跟前了。”
林野低头看着那封信,忽然觉得那几行字重了起来。
他问:“你截了这封信,就没想过,写信的人,是想借御前那一刀,把玄清宫和血莲教都装进去?”
“想过。”陆无痕点头,“所以才更要钓出他来。”
“钓出来之后呢?”林野把话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陆无痕没有立刻答。
他停了停,才说:“林老板,我外堂没别的意思。我只想让你知道,天枢局里,有人想把水搅浑。你那张嘴,最好别让浑水淹了。”
林野心头一凛:“你这是……警告我?”
“是提醒。”陆无痕站起身,“御前那回,你在演武场上扑出去那一下,满京城都记着。浑水一起,头一个被惦记的,就是敢出头的人。你替玄清宫挡的那一刀,就是你的出头。”
林野想了想,又问:“那你这提醒,来得倒挺早。”
“早吗?”陆无痕答,“御前那刀,已经落下了。”
“我那是该扑。”林野答,“总不能由着刀往人后心招呼。”
陆无痕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把信收回怀里,油纸重新包好,包得仔细:“话就说到这儿。信,我带回去。”他包完信,又补了一句:“这盘棋,才刚开局。”
林野也站了起来:“你这一趟,就为送我一封信看?”
“还送你一句话。”陆无痕把长刀从桌上拎起来,“这封信,你没见过。这话,你没听过。你自己掂量。”
林野一愣:“那你刚才说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