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瘫在褥子里,半晌才匀过气,伸手摸了一把小腹上的白浊,又骂:“你倒省事。”
林野躺回去,把她往怀里搂了搂:“省事。省下的劲,明儿还得看房顶。”
“看房顶是明天的事。”阿蛮撑起身,盯着他,“今夜这账,还没算完呢。”
“怎么算?”
“你说连本带利。”阿蛮跨坐上来,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利呢?”
林野失笑,由着她跨坐上来,又骑了一回。这一回她骑得慢,一下一下,磨得他后腰发麻,最后趴在他胸口喘匀了,才说:“这才叫还清了。”
阿蛮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自己系回裹胸布,束回发,扣回短褂,又压回嗓子,抱刀坐回门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野合上眼。这家客栈,看着比剑州清净,底下的动静,比剑州还多。
天蒙蒙亮,他就醒了。披上衣裳,推开房门,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往下看。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墙根种着一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
墙根码着几捆柴,灶房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烟。
晨光淡淡的,落在青砖地上,谁也没出声,只有兵器带风的声响。
东墙下,一个年轻人正练剑,一招一式,慢得像在水里比划,剑尖却稳稳的,不抖。
西边,两个汉子对着木桩劈刀,刀风呼呼的,劈到一半,收刀站着,谁也不看谁。
角落里,一个枪庄的弟子端着白蜡杆子,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枪尖纹丝不动。
廊下,玄清宫那个青袍道人盘腿坐着,闭着眼,像睡着了。
石阶上,血莲教那个暗红袖口的汉子,正一圈一圈转着手腕,手腕上缠着一条铁链子,转得无声无息。
这五拨人,在各自的山门里,怕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到了京城,收了刀剑的亮光,收了嗓门,连早上练功都练得静悄悄的。
五拨人,各占一角,谁也不搭理谁,像五拨人住一个院子。
阿蛮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问:“他们天天这么练?”
林野应声:“天天这么练。”
阿蛮抬头问:“练给谁看?”
林野笑了笑:“练给彼此看。你看那练剑的,剑尖往哪儿指,那劈刀的,刀风就往哪儿偏。谁也没真练功,都在练眼神。”
他说着,手从后头搂住阿蛮的腰,隔着一层粗布揉了一把臀肉,又探进后腰,拇指摸她腰窝。
阿蛮倚着栏杆,压着男嗓嘶了一声轻哼,由着快感松开,也不压不避。
院子里的人晨练照常,没人往这边侧目。
“手。”阿蛮压着嗓子,“院子里都是人。”
“人怎么了。”林野的手没停,从她腰窝又滑到臀上,隔着粗布捏了一把,“他们练他们的,我摸我的。”
阿蛮没再吭声,只把身子往他手心里靠了靠,倚着栏杆,看着院子。
晨光打在她侧脸上,压着的男嗓底下,喉结的轮廓比昨日浅了些,像是夜里那场欢爱过后,连男装都裹不严实了。
林野的手从她臀上移开,顺着她后背摸上去,指尖隔着粗布捻了捻她裹胸布下的奶尖。
阿蛮身子一颤,压着嗓子嗯了一声,又飞快地压住,只咬着唇,看着院子里练功的人,像是怕被看出破绽。
“晚上还来。”林野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把门闩好。”
阿蛮耳朵根腾地红了,压着嗓子骂:“林瞎子。”
骂归骂,那声骂里却带着点软。她理了理被揉皱的衣摆,又站直了,只是耳根的红半天退不下去。
阿蛮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寨子里的人比武,也不看刀,看脚。”
林野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怕惊着院子里的人。晨光从东边的墙头漫过来,把他和栏杆的影子拉长在走廊上。
“京城跟江宁不一样。江宁的江湖在茶馆里,京城的江湖,在房顶上。”
阿蛮没听懂,追着问:“房顶上?他们不都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