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野人来了。
满场两千人,有一半是冲他来的。
他往这儿一坐,那谣言就有了人证。
谣言有了人证,还叫谣言吗?
他来了,谣言就成了真的。
谣言成了真的,刀就落不下来。
“救人。”林野把这俩字在嘴里来回嚼了一遍。祖平要救的,怕不是名单上那几家,是这满场的糊涂人。
阿蛮看他不说话,小声问:“先生,你脸色不好。”
“瓜子吃多了,腮帮子疼。”林野把壳儿吐在手心,又抓了一把。
庄稼汉又凑过来:“兄弟,你说那算卦的野人,今儿来了没有?”
“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他。”林野低头嗑瓜子。
“来了就好了。他一来,这大会就有热闹看了。”庄稼汉眯着眼。
“我看这热闹,已经够大了。”林野把壳往地上一弹。
散场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人群像退潮一样往外涌,坡地上留下满地的瓜子壳、烧饼渣和踩烂的旗角。
林野拍了拍衣襟上的瓜子皮,正要跟着人流走,忽然被几个青阳弟子拦住了。
领头的弟子抱了抱拳,客客气气:“先生留步。我家掌门想请您喝杯茶。”
林野顺着那弟子的目光看过去。
台上,青阳掌门正远远地看着他,脸上挂着笑。
他又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人群里,祖平背对着他,正往场外走,走到半路停了一下,没回头,只远远地点了点头。
林野忽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他冲那弟子笑了笑:“今天瓜子吃多了,改日吧。”那弟子愣了愣,还要再拦,林野已经转身,挤进人群,三两步就没了影。
走出老远,周巧儿收摊追上来,塞了一包热饼,仰着红扑扑的脸:“林老板,明儿还来不来?我明儿还在这儿支摊!”林野接住那包饼,把她往坡边一块石头上一带,让她侧坐上去。
周巧儿坐在石头上,双足落地,被他搂着解开衣襟轻弄起来,又惊又娇,哭腔一下又冒了出来:“呜……你,你又来……饼还热着呢……”
“饼明儿再吃,先吃你。”林野说着,摸着她胸前,把她那只白胖的脚重新握着揉起来,周巧儿呀一声,脚趾又蜷了。
阿蛮抱着刀在旁边站着等,手里也帮她掂着那包饼,眼睛望着坡下,对这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倒没多看,只由着他顺手又揉了两把她的臀,“喂”了一声没躲。
“呜……林老板……”周巧儿伏在他怀里,双腿被他分开搭在石头两侧,双足落地,由着他慢慢地顶弄。
她哭腔浪叫又放开了些,一声一声,又惊又娇,“你……你这么弄……我明儿还怎么吆喝卖面……”
“吆喝你的面,不碍事。”林野掐着她的腰,轻一下重一下地顶着。
等周巧儿被他弄得软成一滩,连哭腔都带上了鼻音,林野才扶她下了石头,帮她拢好衣襟,拍拍她的臀:“饼我拿走了,明儿来还你钱。”
周巧儿红着脸系好围裙,接过那包饼塞进他怀里,又踮起脚在他脸上蹭了一下,才一步一回地往坡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明儿我给你留个灶!”
走出老远,阿蛮才追上来:“先生,人家请你喝茶,你怎么不去?”
“喝茶要钱。瓜子不要钱。”林野头也不回。
阿蛮想了半天,越想越糊涂,索性不问了。走出城门洞,阿蛮又问:“先生,明儿还去不去?”
林野把袖口里的瓜子皮抖了抖:“去。瓜子还有半包呢。”
林野没再说话。他在心里,把论剑大会四个字,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问号有多大,他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比论剑台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