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两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一身玄色短打,腰挎长刀,刀鞘上系着一道红绳,绳结打得利落。
他脸上带着笑,笑得十分客气。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弟子,双手捧着一只红漆礼盒,盒上系着绸带,系得端端正正。
“林先生。”那汉子抱了抱拳,“门主听说先生到了剑州,特意让小的来问候一声。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刀门门主,认得我?”
“先生的名号,剑州城里谁不知道。”那汉子笑呵呵的,“江宁野人,一句话能抵一柄剑。”
林野心里打了个突,脸上没露出来。“门主还让小的捎句话。”他往前凑了半步,“明天论剑大会,先生要是方便,说句公道话就行。”
林野走回井台边坐下。
阿蛮蹲在井台边,脚下的鞋还散着,林野随手把她顺手搂过来,隔着短打揉了两把她的臀,又探进衣襟捻了下她刚落回去的奶尖。
阿蛮由他揉着,腰杆照直,一双眼睛却落在门外那汉子身上,刀抱着。
林野提起笔,把刚才那笔账又描了一遍,描完了,才抬起头。“公道话?我说什么公道话?我又不是判官。”
“先生这话……”
“我是卖茶的。”林野把笔往桌上一搁,“卖茶的只管茶水钱,管不了公道。刀门要是觉得冤,大会上有的是台子,自己上去说,比托我这张嘴强。托嘴的事,十桩里有八桩,托完就后悔。”
汉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找出话来。
他冲那年轻弟子使了个眼色,弟子把礼盒放在门边。
汉子又抱了抱拳。
“礼,先生收着。话,先生再想想。明儿大会,刀门恭候先生大驾。”
阿蛮过去把礼盒提过来,掀开盖子看了看。一盒点心,两锭银子。她举着银子问林野。
“先生,这是钱?”
“是钱。”林野眼皮也没抬,一边应着,一边顺手探进阿蛮短打裤腰里揉了一把她的臀肉,“也是让我开口的价。”他停了停笔,又添了一句,“就这点银子,想买我一句公道话。我这出场费,给得也太寒碜了。”
“那你还他?”
“不还。”林野把笔拿起来,“退回去,人家还以为我嫌少,明儿还得来。先放着,明儿大会,正好当干粮。”
“刀门说枪庄的事是栽赃,你信不?”
“信不信的,得看账。”林野说,“栽赃的人,账上一定有痕迹。”
那一头,使者和弟子出院门时,阿蛮抱着刀立在门边,衣裳半褪的乱劲儿早已理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使者视作寻常,低头走了,没人往他半敞的衣襟上多看一眼。
墙角那边,巷子口有个人影一晃,灰衣,腰间剑柄上缠着黑布,一闪就没了。
林野眼角扫到,没出声。
第二拨人,来得更晚一些。
院门又响,这回敲得轻,轻得像是怕惊着人。
门外站着一位老者,六十上下,白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手里转着一枚玉佩。他见林野开门,先笑。
“小友,冒昧了。老朽青阳剑派,是掌门人的师弟,夜里闲得慌,出来走走,恰好路过贵栈。”
“长老请进。后院简陋,只有井台边一张凳。”
“好,好。”老者也不见外,在柴垛边的小凳上坐下,转着手里的玉佩,“老朽听说先生是江宁人,年轻时,老朽也在江宁待过几年。算起来,跟先生是同乡。”
阿蛮立在门边,手按着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