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膝盖骤然弯曲,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面上,青筋暴起,浑身的骨头都被压得咯咯作响。
他极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仿佛有万钧巨力压在身上,全身颤抖,连抬头都困难。
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座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小子,你真当我是个好说话的人?”
然而韩立即便被压得跪在地上,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齿缝中挤出来:“前辈……韩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紫灵姑娘她……并非物件,她有选择的自由……恳请前辈……放她离开……”
林渊见这小子明知死到临头还要这般执迷不悟,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他冷冷道:“既然你非要自己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欲一掌将此人灭杀。
“前辈,手下留情!”
紫灵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与惶恐。她快步上前,竟挡在了林渊面前,一双美眸中带着恳切的哀求。
林渊意外地顿了顿,转头看向她:“你做什么?”
紫灵咬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了实话:“前辈,实不相瞒……当年在乱星海的一处险地之中,紫灵曾身陷绝境,是韩道友舍身相救,才让我活了下来。他对紫灵有救命之恩……若他今日因紫灵而死在这里,紫灵这一辈子恐怕都难以心安,日后修行,也必生出心魔来。紫灵恳请前辈……饶他一命。”
林渊看着她那张带着恳求与坚持的面容,心中已然彻底明白了。
难怪紫灵方才见到此人之时神色如此复杂,难怪她话中总是欲言又止。
原来这韩立不仅是与紫灵有过旧情,更是对她有过救命之恩。
这样的一份情谊,哪有那么容易放得下?
他沉默片刻,缓缓收回了外放的灵力威压。
那股压得满堂人喘不过气来的重压骤然消散,韩立原本被压得跪倒在地的身体终于得以动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冷汗涔涔。
林渊看着他,语气依旧冷淡,却已没有了方才的杀意:“行吧。既然你是紫灵的救命恩人,那今日你冒犯之罪,我便饶恕你了。走吧。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出现在紫灵面前。否则,便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韩立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整个人便眼前一黑,彻底晕厥了过去。
紫灵见状,几乎是本能地迈出半步,下意识便想上前去搀扶他。
然而她身形刚动,一只手臂便挡在了她面前。
范静梅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向她递了一个眼神,同时传音入密:“门主,别乱来。”
这一声提醒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紫灵骤然清醒过来。
她硬生生停住了步子,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将那片刻的心绪强行压了下去。
她明白,范静梅说得对,此时此刻,她绝不能做出任何引人误会的举动。
她已是林渊的侍妾,若她当众去搀扶那个为她求情而冒犯林渊的男人,无异于当众打林渊的脸,到时候,不但救不了韩立,反而会害了他。
紫灵整理好心绪,重新转向林渊,语气平静道:“前辈,那位韩道友已经晕过去了。劳烦前辈吩咐一声,找个医师替他诊治一下吧,免得人死在醉仙楼里,反倒让人说闲话。”
林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来人,将他抬下去,叫个医师看看。”便自有侍从上前,将昏迷不醒的韩立抬出了大堂。
酒宴继续。
只是杯盏碰撞之声虽与方才无异,气氛却已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席间众人举杯谈笑之余,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往林渊与紫灵那边瞟去,脸上虽然都挂笑,心底却无不在暗自思忖着方才那一幕。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渊的脸色。
醉仙楼里的灯火依旧明亮,觥筹交错声也照常,可空气中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暗流,已然悄悄蔓延开来。
当天傍晚,夜色降临,醉仙楼中灯火通明,宴席已散了大半。
三楼的一间包厢外,紫灵与那位多年未见的好友叙完了旧,正打算下楼去找林渊,刚转过回廊,便见一人拦在了前方。
那人身材中等,面容平淡无奇,正是白日里在宴席上当面顶撞林渊、险些丢了性命的韩立。
紫灵脚步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微微垂下眼帘,又抬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你怎么来了?”
韩立站在廊下,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幽深。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好久不见,紫灵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来找你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