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贺临川看见许朝捧起水杯,却只是反复摩挲杯沿,连一口也没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水要凉了。
许朝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喝过一口。
心情不好?
许朝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水面。
过了很久,才摇了摇头。
贺临川看着他,没有再逼问。
过了很久,许朝小小声问:我是不是很奇怪?不像个正常人。
夜风掀起许朝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还带着倦色的脸。
那双总是弯着笑意的猫眼此刻安静垂着,鼻尖被风吹得微红,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像连呼吸都怕惊动猎人的小兔子。
贺临川忽然抬起手。
指尖停在半空,原本想替他把乱掉的头发拨回去。
可最后,他只是收紧手指,若无其事地垂回膝上。
许朝。
许朝缓缓抬头。
贺临川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不该越界的话。
你不用因为自己的身体觉得难堪。
许朝怔住。
你很好看。贺临川说得很慢,声音也很低,脸很好看,身体也是。
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让那句话听起来像安抚或哄骗。
你本来就很好。他说。
许朝的手指一下抓紧毯子。
贺临川没有再说更多。
他不知道是谁让许朝露出这种表情,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许朝不该把自己躲在角落哭泣,也不该为自己的身体感到自卑。
夜风越来越凉。
贺临川站起身。
回去睡吧。
许朝点头。
贺临川走到阳台门边,替他拉开门,却没有先进去。他等许朝慢慢站起来,确认他没有再露出刚才那种强撑的模样,才往旁边让开。
从贺临川身边走过时,许朝闻到一点很淡的沐浴乳味道,他忽然想起这个人曾经抱着自己时,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脚步停了半秒,最后还是低着头走回房间。
贺临川留在阳台上。
门重新关上后,他才慢慢握紧手指。
看见那个人一个人坐在夜风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贺临川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微微泛疼。
但他没有资格假装无辜。
他也曾是凶手,让他对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没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