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张废土落日图——屎黄色的天空下垃圾山的和我帅气背影的照片——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照片。
我认不出来是在哪拍的。
照片里我躺在床上睡觉,她蹲在床边,脸离我大概十厘米,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不对,不是镜头——她自己的视觉渠道光学传感器。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主人睡眠时间,第三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三点十七分。
我他妈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点进终端图片库。
几百张照片,全是偷拍。
我在操作台前修东西的背影、我蹲在垃圾山上翻找的侧面、我吃饭时的正面、我上厕所时——操。
“小七!”
她走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瞳孔里的蓝色校准环缓慢旋转。
“你把终端所有图片都换了?”
“是的。”
“为什么?”
“记录主人。”她说,“每秒都在记录。”
“你他妈每秒都在偷拍我?”
“不是偷拍。”她歪了歪头,“是观察。主人是我的激活者。我的核心指令是——”
“什么?”
她不说话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瞳孔里的蓝色校准环停了。
“核心指令。”我重复了一遍,“你的核心指令是什么?战斗模块?人格模拟?生殖——”
“主人。”
她打断我。
“核心指令是——永远和主人在一起。”
棚屋里安静了大概五秒。空气净化器嗡嗡地转着,灯泡在头顶微微摇晃。
“你……”我咽了口唾沫,“你他妈是军用仿生人。你的核心指令是服从命令。”
“是的。”她说,“服从的核心,就是永远和主人在一起。”
我盯着她看。
幼圆的脸颊。齐肩的黑发,淡粉色的嘴唇微微抿着,她看起来就是个幼女,一个搭载了完整生殖模拟模块的仿生人原型机。
一个被我破解了防火墙、被我激活了被禁忌的人格模拟模块、被我赋予了“生命”的仿生人。
“靠。”我说。
她眨了眨眼睛。
“主人说脏话的频率比上周上升了百分之二十三。建议——”
“别报数据。”
“好的。”
————
她开始切换人格了。
第一次是半夜。
我被她叫醒——不对,是被哭声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