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话——女人是水做的,冷了会冻成冰,热了会化成汽,可不管变成什么样,总得有个人把你接着。
她嫁了个接不住她的男人。
“老刘头。”她按了桌上的唤人铃,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把小不点叫上来,烧壶热水。”
老刘头在外面应了一声,脚步声下了楼。
半个时辰后,卧室里水汽氤氲。
于秀凝坐在床边,已经换下了旗袍和套装。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披了一条羊绒披肩,头发散下来垂在肩头,鼻梁上架着金边圆框眼镜,手里摊着一本没翻几页的账本。
睡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脯和精致的锁骨。
细细的吊带挂在圆润的肩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软肉被真丝布料温柔地包裹着,鼓鼓囊囊地撑起两道柔软的弧线,随着她翻账本的动作轻轻晃荡。
腰间的真丝布料贴着纤细的腰身,勾勒出一截凹陷的弧度。
睡裙的下摆垂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截裹在极薄肤色丝袜里的修长小腿,在床头灯的昏黄光线下泛着哑光的珠泽。
小六子端着泡脚盆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低着头,目不斜视,把水盆放在床尾,试了试水温,把干净毛巾叠好放在盆边。
然后他退后两步,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太太,水放好了。小的在门外候着,太太泡完了喊小的一声。”
“不用。”于秀凝摘下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没了镜片的遮挡,她的眼神变得柔软而模糊。
她把披肩也取了下来,露出白皙圆润的双肩和真丝吊带下饱满的胸脯轮廓。
她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床尾的小板凳,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沙哑,“坐下。跟上次一样。”
小六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有七分乖巧,两分担忧,还有一分藏在瞳孔深处的、不属于孩子的东西。
他乖乖地在小板凳上坐好,等着她把脚伸过来。
于秀凝却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裹在丝袜里的脚,又看了看坐在床尾的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小不点。”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像是一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才放出来,“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叫你泡脚,我都要穿着丝袜吗?”
小六子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摇头:“小的不知道。”
于秀凝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精明和冷厉,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软绵绵的疲惫。
她慢慢抬起一只脚,足尖绷直,裹着极薄肤色丝袜的脚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她看着自己的脚,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因为脱了丝袜,你就是给我洗脚。穿着丝袜……”
她顿了顿,把那只脚缓缓伸到了小六子面前。
薄薄的丝袜裹着她的足尖,离他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
透过那层透明的尼龙布料,能看见她脚背上细细的青色血管,能看见她修剪整齐的淡珊瑚色趾甲,能看见她足弓处那道优美的凹陷。
空气停止了流动,只有水汽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穿着丝袜,你就是在碰我。”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静止的水面。
小六子抬起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四道目光在昏黄的灯光里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