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意外的话:“太太别皱眉,皱眉不好看。”
于秀凝愣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道被常年皱眉刻出来的浅竖纹。
陈明从没注意过这道纹,齐公子也不会注意,赵致更不可能。
只有这个孩子注意到了。
她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带着担忧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走吧。”她接过文件筐自己抱着,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嗒嗒作响,比平时更稳。
从督察处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雪还在下,街上的雪又厚了一层。
老刘头安排的车子不知怎么误了时间还没来。
于秀凝不想在督察处门口等,她不想再碰到赵致,或者比赵致更麻烦的人。
于是她做了一个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走路回去。
督察处到梧桐街不算远,步行也就两条街。
可在这种天气里走,就是另一回事了。
雪大得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于秀凝走在前面,小六子跟在后面半步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走到梧桐街口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一辆军用卡车突然从路口冲出来,轮胎在雪地上打滑,司机狂按喇叭,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风雪夜幕。
卡车的车头甩了过来,朝着于秀凝的方向撞去。
“太太小心!”小六子的反应比脑子快。
他一把拽住于秀凝的胳膊,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
于秀凝被他拉得整个人转了半圈,摔倒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跌进路边的雪堆里。
卡车险险地擦着他们的身体冲过去,撞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上,发出一声巨响。
雪堆里,于秀凝趴在小六子身上,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上的雪花。
她的水獭皮大衣散开了,里面的墨绿色旗袍被雪水浸湿了一大片。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被旗袍紧紧裹住的饱满软肉就压在他的胸膛上。
透过湿透的两层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还有他胸口传来的剧烈心跳。
“太太,您没伤着吧?”小六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焦急和担忧。
于秀凝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他。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头发上、睫毛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她,全是她在雪夜里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然后她感觉到了——是下身处,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她的腰压着他的下半身,而他那里赫然有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隔着棉裤顶在她柔软的小腹上。
这孩子的个子只到她胸口,干瘦得像只柴狗,可底下的尺寸却分明像匹烈马。她脑海中猛然跳出一个词——小马拉大车。
于秀凝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撑起上半身想从他身上爬起来,手掌压在了他胸口的棉袍上。
透过湿透的棉布,她摸到了他胸口的肌肉——不是想象中那种松松垮垮的少年身子,是结实的、有弧度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