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电话。
“是沈渊吗?”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放音乐,有人在说话,显然也在某个酒吧或者餐厅里。
“是我,王阿姨。”
“你妈妈在云端酒吧喝醉了,你能不能过来接她一下?我现在陪着她,但我一个人弄不动她,她不肯走,非要坐在那里喝,我抢她杯子她还瞪我。”
王语岚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像放鞭炮,“她不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你还在上学,不能让你担心。我说你都醉成这样了还管什么担心不担心?她就把我手机抢过去扔沙发上了。小渊,你妈妈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她要是清醒的时候我还能跟她理论,她现在醉成这样,我也没办法……”
“王阿姨。”沈渊打断她,“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到。”
王语岚明显愣了一下:“啊?”
“您帮我看着她,别让她再喝了,我马上到。”
“行,你快来吧,她这状态我真有点担心。”
沈渊挂断了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下好了,王语岚的电话给了他一个正当理由。
他以儿子的身份去接喝醉的妈妈,天经地义,沈清鸢不会起疑心,他也不用解释什么。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华天大厦楼下停稳,各式灯火在周围铺成了一片光海。
沈渊没心情欣赏夜景,他穿过吧台区,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脸。
“小渊!这里!”
王语岚站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包间门口朝他挥手。
沈渊快步走过去。
“你……”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坐火箭来的?东城区过来至少要半个多小时吧?”
“刚好在外面。”沈渊随口搪塞过去,目光越过王语岚的肩膀看向包间里面,“我妈呢?”
王语岚侧身让开:“在里面。唉,你来了就好。她这几天一直怪怪的,今天突然找我喝酒,结果喝成这样……我劝了她好几次了,根本不听。”
“她这几天工作压力大。”沈渊含糊地应付了一句,快步走进包间。
包间灯光昏暗,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茶几上。
沈清鸢整个人蜷在包间最里面的沙发角落里,衬衫的下摆从包臀裙里抽出了一半,皱巴巴地堆在腰间。
她的高跟鞋被踢掉了,一只歪倒在地上,另一只卡在沙发缝隙里。
她赤着脚,脚趾微微蜷缩,脚踝纤细白腻,脚背弧度优美。
她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杯,杯底还残留着一圈透明液体。
“她又抢回去了。”王语岚无奈地摊手,“我刚才好不容易把杯子夺下来,她瞪了我一眼,又从桌上拿了个新的倒上。”
“王阿姨。”沈渊打断她,“我来吧。”
沈渊快步走过去。
沈清鸢听到脚步声,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妆容花了,眼线晕开了一小片,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空洞。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被酒液蹭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略微苍白的唇色。
那双一向锐利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瞳孔涣散,费了好大劲才对焦在沈渊脸上。
她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睫毛颤抖,嘴唇也哆嗦起来,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哽咽,眼泪开始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她攥着酒杯的手背上。
沈渊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妈。”
沈清鸢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但依然努力维持着冷淡的语调,“我不是让你早点睡觉吗?”
“王阿姨打电话给我的。”
沈清鸢转过头瞪了王语岚一眼,王语岚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不服气地梗起脖子:“瞪什么瞪?你就小渊一个亲人了,我不找他找谁?你醉成这样,让你自己打车回去?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