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瑶向来对林小桃关爱有加,她深知这孩子虽资质平平,却从不自轻,平日里总能设身处地去关照新人子弟。
若非受限于门规,她早想破例,将林小桃收纳为内门弟子了。
然而,面对阮清瑶心急如焚的呼喊,木车上的林小桃也只充耳不闻,兀自昏沉晕死。
显然,过去几天林小桃被折磨得极惨,更被剥夺了睡眠。
哪怕隔着眼上的黑布,仍能透出那一股近乎枯竭的倦怠。
“全部、全部人,给人家…听好了…!”
众人惊疑未定间,一道同样赤条条的娇小身躯,赫然自地牢那幽暗的阴影中,缓步走上前来。
她负手而行,似乎试图拔高音调,以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可那狐假虎威的颤抖嗓音,却生生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胆怯。
阮清瑶定睛一瞧,瞧得来人的模样,方觉竟是外门弟子陈莲儿,心头不禁一沉。
数日前,陈莲儿与林小桃在外采摘灵果,随后一同失踪,生死未卜。
如今看林小桃惨遭凌辱,她却安然无恙,更以这般姿态出现在此,个中缘由不言自明。
被阮清瑶的冷目一刺,陈莲儿吓得后缩了半步,脸色僵硬,显是过往的日子里,常在掌门的威严下卑微地活着。
要说起为何陈莲儿在此处作什,尚要忆述前事。
日前,她被夜凉子派往宗门山道,佯装受掳,以伏击同门。
可凭她练气期的微末修为,正面交锋多半不成气候。
因此,夜凉子命数名人傀将她捆在木桩上,不住搔挠她的脚心,借着那副赤身受辱惨状,彻底放下了同门的戒心。
而她的苦肉计无比成功,结丹期的赵无双不疑有他,飞身前去营救,随后便被顺水推舟引入了迷魂阵中,生生遭到了控制。
以练气修为拖住了宗门的一大战力,这番战果使夜凉子颇为满意。
加之陈莲儿算是凌仙宗内倒戈投敌的第一人,是以她毫无意外地,成了夜凉子最衷心的狗腿子。
哪怕是魔修,有那样一位元婴大能在背后撑腰,即便面对昔日的掌门,一股莫名的自信油然而生,终是压过了骨子里的卑微。
随后,她挺起胸膛,生出一股虚假的底气,厉声叫嚣:“你、你这是什么眼神…!人家…现在可不再是看你们脸色的杂役了!哼…要是惹人家不高兴,有的是办法修理你!”
阮清瑶怒极反笑,眼中火苗攒动:“呵…陈师妹…从前以为你只是胆小,没成想做了魔修的狗腿子,倒是长了威风…”
“你!你少逞口舌之快!”陈莲儿咬牙切齿,赤身跺脚道,“待、待过了今晚,看夜凉子大人如何调教你们…!到时候…可别跪着求人家…帮你们求情!”
“那大可不必。”阮清瑶神色转冷,目光扫过她那全无遮拦的身体,语讽如刀,“倒是你,不如先替自己求情,换件遮羞的衣裳穿穿吧。”
“你!你…!”陈莲儿被戳中痛处,小脸涨得通红,嘴唇磕磕绊绊,竟是半句反驳的话也挤不出来。
众女见状,更是不住露出讥笑,毕竟此女从前性子孤僻,人缘不佳,如今为求苟活,来此处与同门对峙,更是没有半分同情她的可能。
陈莲儿光着身子站在众人面前,羞耻心攀上心头,眼中热泪欲夺眶而出。
可随后,她似想起此行的目的,目光阴沉地瞥到木车上的林小桃,嘴角阴险地咧起。
“算了,人家也不跟你们说些有的没的…嘻嘻…人家倒要看看…你们待会儿到底还能不能笑出来…”
“哼,陈莲儿,没那魔修坐镇,你真当咱们会怕你不成?”其中一人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嘻…人家对你们才没有兴趣,明天儿一早夜凉子大人自有折磨你们的法子,可现下…人家倒要看看你们要如何护着这小贱人…”
陈莲儿一面说道,一面一脸坏笑着,拍了拍那辆木车。
“陈师妹…你这是所言何意?”
阮清瑶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又听陈莲儿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人家可是知道的哦…明明都是外门子弟…你们平日对我不理不睬,却向来对这小贱人关照有加…可如今呐…嘻嘻,你们几个看着她这副惨状…心里定然如刀割一般吧…?”
阮清瑶见状,内心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牢门的铁栏,厉声喝道:“陈师妹…!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