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嘻笑着,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亲昵,嬉皮笑脸的模样竟让林小桃气消了些,明知是她们作乱在先,以下犯上,于情于理,都应该重重责备一番。
目下她却被这一声声“林姊姊”叫得心里发酥,内心又气又笑,又想到自拜入凌仙宗以来,并未有一天能与这般姐妹一同嬉戏玩闹。
她性情虽温和低调,平日里却不受太多注目,如今被这么多人围着调侃、亲近,内心深处竟也生出一丝温暖与甜蜜来。
“你们…可得替咱保守秘密!若是被其他同门知晓此事,你们就死定了!”
半晌过后,她终于像是放弃一般,恼羞地抛下一句,自顾自地走到一旁擦干双脚,穿上鞋袜。
众人听了,心中一阵轻松,这才吐了吐舌头站起身来,还不忘彼此推搡着偷笑,随即匆忙整理衣物。
看着身后打闹着的师妹,她不由得长叹一声,今日之事真是轻率,自己仍有许多不成熟之处。
日后在宗门里,怕不是要惹来同门师兄妹的揶揄。
可转念一想,此次说不准亦是转机,保不准往后与凌师姐出双入对,招来些许好奇的目光,何尝又不是一种情趣呢?
思及此,她不禁脸蛋微红,抬头望了眼天色后,再度背上竹筐,与众人一起重新返回严秋的所在之处。
殊不知这次离宗后,林小桃已是返宗无望。
四日后。
凌仙宗覆灭。
往后再度见到凌若雪。
已是物是人非,尽显沧桑。
只是目下众人尚未知晓。
……
先前,林小桃虽然一气之下抛下严秋,但她心思缜密,细致入微,沿途折断树枝,留下了不少标记,甚至有意将路边的茂密草丛踩得纹路清晰。
是以此处地形蜿蜒曲折,乍看杂乱无章,但折返回去却是毫不费力。
然而,时值正午,四周的景象却与先前大相径庭,变得异常安静。
草木随风摇曳,但却听不闻一丝鸟雀啼鸣,也不见昆虫振翅,甚至连溪水的潺潺流动声,都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抹去一般。
“这里怎么回事?”身旁的师姐轻声问道,语调中透着几分紧张。
林小桃默默环顾四周,空气中不仅寂静,甚至似乎还透着一股隐隐压迫感。
“奇怪了,林姊姊,明明刚刚路过的时候还还很正常,怎么现在……”另一师姐皱起眉头,伸手拍了拍林小桃的肩膀,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安。
可林小桃心里也没底,只觉连呼吸都变得越发局促,不禁眉头微蹙,轻声道:“不要慌,大家跟紧咱,可能是附近有什么异动。现在最重要的是集中精神,不要分散,先和严秋大师姐集合再议。”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小师妹略带颤抖地低声问道:“林…林姊姊,您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声音…?”林小桃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立即侧耳细听。
果然,远处传来阵阵奇异的响声。
那声音富节奏且透着诡异,仿佛一场无形的低语,又似带着笑意,隐隐约约地钻入耳中,令人毛骨悚然。
林小桃眉间的忧色更甚,内心疑窦丛生,随即低声下令:“所有人,拔剑备战!保持安静,隐蔽行进!”
她带头半蹲伏身,随手掏出怀中的鞭子握在掌中,示意众人跟随。
其时凌仙宗虽是以剑闻名,但确有部分弟子不谙此道,又或在别处另有所强,实战中,宗门并不禁止弟子们使用趁手兵器。
林小桃手上的为打蛇鞭,鞭长七尺,鞭如其名,覆以绵密的蟒蛇鳞片,鞭击所及之处旋即抽回,往往能撕下敌人些许血肉。
虽是软兵器,亦可通过技巧展现刚猛之力。
尤其林小桃的鞭法以灵活多变、攻守兼备着称。
对方若不熟悉其路线轨迹,便难预测鞭子的落点,容易被牵制而无法靠近,以致往往同门对练时,即便修为高于林小桃的弟子,也不免败倒在她精妙的鞭术下。
此前众人虽借着人多,欺侮了林小桃一番,可她们深知,论见识和判断,自己远不及身旁的这位师姐。
甚或在手持兵器的情况下,众人一拥而上,以四围一的情况下,也免不得一阵苦战。
数位师姐妹平日看似轻佻调皮,可终是分得清大小,深知目下危机四伏,心下均惴,不容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