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确认了吗?”
鲍里斯点了点头,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套裙的亚洲女性,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精致而成熟,带着一种知性与锐利并存的魅力。
她的头发被盘成一个干练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正从一辆商务车的后座上走下来,背景是一片工业厂区的入口。
“妃英理,”鲍里斯说,“日本帝丹高中的毕业生,后来成为律师。在东京拥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据说从业以来胜诉率极高,有‘律政女王’的称号。这次她来曼谷,是受旭日重工的委托,处理其旗下工厂的工人纠纷案。”
巴拉莱卡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摩挲过画面上那个女人的轮廓。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将它放在桌面上,抬头看向鲍里斯。
“绑她的人是谁?”
“本地的一个小帮派——‘眼镜蛇帮’,规模不大,但和罗马尼亚人那边有些往来。他们打算把妃英理卖给罗马尼亚人,一方面可以阻止她出庭,让旭日重工的纠纷案失去关键代理人,另一方面也能从那群罗马尼亚人那里赚一笔好处费。”
巴拉莱卡沉默了片刻,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形成一个淡蓝色的烟圈。
“日本那边有合作的雅库扎朋友告诉我,”她缓缓开口,“这个女律师在日本社会算是很有名望的。如果能把她救出来,让她欠我们一个人情……”
她没有说完,但鲍里斯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打算让她照顾安德烈在日本的生活?”
巴拉莱卡点了点头:“不只是生活。以她的身份和背景,如果安德烈在日本遇到什么法律上的问题——哪怕只是学校里的纠纷——她都能成为一张很好的‘牌’。”
她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曼谷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夜幕下连成一片温暖的星河,远处有寺庙的尖顶在灯光中若隐若现。
“而且——”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大厅沙发上正无聊地翻看手机屏幕的安德烈身上,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柔软的光芒,“他现在要去过一段‘正常的、普通的生活’了。如果他能和这样一个人建立联系——哪怕只是一种被照顾的关系——也许他会更容易……适应一些。”
安德烈似乎感觉到了姐姐的目光,抬起头朝她看来。
他的表情带着一丝疑惑,但当她只是朝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时,他便重新低下头去,继续看手机上的内容了,似乎没听到他们的谈话。
巴拉莱卡收回目光,重新转向鲍里斯。
“找到他们的据点了吗?”
“锁定了。在湄南河附近的一个废弃仓库区。”鲍里斯从口袋里取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拍的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大型仓库,周围有一圈铁皮围栏和一扇锈蚀的大铁门,“大概有十五到二十个人,装备不怎么样。手枪和砍刀为主,可能有一两把霰弹枪。”
巴拉莱卡点了点头,那双灰色的眼眸重新变得锋利起来。
“明晚行动。把我们的人叫齐,按老规矩来。”
“明白。”
鲍里斯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巴拉莱卡和远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的安德烈,以及窗外曼谷的夜色。
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灯火,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俄语工整地写着几行字。
www。
在那些字的末尾,是妃英理这个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小圈。
她将笔记本合上,放回口袋里,然后朝安德烈的方向走了过去。
“明晚跟我去一趟。”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去哪?”安德烈抬起头。
“见个人。”巴拉莱卡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什么人?”
“一个在异国他乡,能够帮得上你,替我照顾好你的人。”
巴拉莱卡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过一丝细微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