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牛仔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比她平时穿的牛仔短裤更短更紧,把她十四岁少女的臀线勾勒得比平时更清晰。
裙子下面是一条黑色打底裤,紧紧裹着她那双白嫩修长的腿,打底裤的布料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哑光的黑——确实很显屁股。
上身是她自己的那件浅灰色短款连帽衫,帽子翻在背后,拉链只拉到胸口位置,露出里面白色长T恤的领口。
她的黑长直没有扎起来而是披散在肩上,发尾微湿——大概刚洗过。
脚上穿着一双粉色棉质拖鞋——是她自己带来的,上周日出现在你床边的就是这双。
她手里拿着一罐已经拉开拉环的可乐,喝了一半。
她看到何为站在门口,冷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在何为身上停了一秒之后移到了他旁边的秦书瑶身上。
她和秦书瑶对视了大概三秒钟——两个冷淡的女人,一个十三岁一个三十六岁,一个穿着连帽衫牛仔裙一个穿着墨绿连衣裙金丝边眼镜,隔着门口的空气互相打量。
然后何思瑶往门内退了一步让出通道,把可乐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说:“秦老师。病历本带了吗。”
秦书瑶推了推眼镜。
她嘴角那道笑纹比任何一次都深——弯起来之后停了两秒才收回去。
“带了。在帆布袋里。等下吃完饭给你看。不过你的体检报告还没写——今晚如果有时间可以做一次基础触诊。你哥上次做的是全套——从触诊到前列腺按摩。你没前列腺,步骤会少一些。”
“那就好。我怕疼。”何思瑶说完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秦书瑶一眼,“排骨给我妈。她正在厨房剁排骨——你那份可以加进去一起炖。她炖排骨的手艺比我姨妈还好——我姨妈说的。虽然我吃不出区别。”
秦书瑶把纸袋里的排骨递给何为,然后把栀子花抱在怀里。
她站在玄关,脚上那双黑色低跟皮鞋还没换。
她看着客厅里的场景——麻将桌边周叔和何由已经开始洗牌了,哗啦啦的麻将碰撞声混着周叔的大嗓门。
沙发上宁姨窝在老位置上磕瓜子,茶几上的瓜子壳小山又堆起来了。
厨房里许灵花和许灵兰姐妹俩并肩站在料理台前,一个剁排骨一个洗菜,炊烟和蒸汽从厨房门口涌出来在客厅灯光里形成一片淡白色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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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思瑶已经窝回沙发角里拿起手机开始打游戏了,那条深蓝色牛仔短裙下两条裹着黑色打底裤的长腿交叠着翘在茶几边缘。
秦书瑶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切。
她穿着墨绿色连衣裙,怀里抱着一盆栀子花,脚上还穿着出门的皮鞋,手指在花盆边缘轻轻攥着。
然后许灵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剁排骨的菜刀,围裙上沾着肉末和油渍。
她看了秦书瑶一眼——那个和她高中三年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在操场上跑步、后来各自嫁人各自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人生、三年前离婚后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她家门口,抱着一盆栀子花,像一个十七岁的高中女生第一次去同学家做客。
许灵花把菜刀放在砧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走到玄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棉质拖鞋放在秦书瑶脚边。
“换了鞋进来。排骨拿过来我一起炖。栀子花放阳台上——那盆快枯了,正好换新的。”她的声音清冽如常,和她平时在殡仪馆念悼词、在家叫何为起床、在微信里回复宁姨“也是”时一模一样。
然后她转过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秦书瑶一眼。
晨光已经变成了暮色,客厅灯光把她冷艳的瓜子脸照得格外分明。
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弯一下就收回去,和何为从小到大看过的所有老妈的笑容一模一样。
“书瑶。三年没来了。你那双皮鞋还是我陪你买的。在东街那家商场。鞋底该换了吧。”
秦书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黑色低跟浅口皮鞋。
鞋底确实已经磨薄了,后跟外侧磨偏了一块,走起路来能感觉到地面的细微起伏。
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道笑纹在客厅灯光下终于没有马上收回去——它停在那里,停了好一会儿。
“是该换了。但一直没人陪我去买新的。”
许灵花已经在厨房里重新拿起菜刀了。
排骨在砧板上被她剁得节节分明,刀刃嵌入骨肉时发出沉闷而利落的咚咚声。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透过厨房门口飘出来,在客厅灯光里和炊烟混在一起。
“周六下午我陪你去。还是东街那家商场。三楼女鞋区。它要是还没倒闭的话。”
秦书瑶弯腰换了拖鞋,把皮鞋整齐地放在鞋架上——和许灵兰那双米色中跟皮鞋并排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