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选一个地方,平时看不见,但我想让它被看见的时候就能被看见。不是给所有人看。是给我自己看。
她把手指伸到自己锁骨下方,第二根肋骨的位置。外衣遮着,亵衣遮着,但她的手按在那里,隔着好几层布,指尖还是准确地找到了那个点。
这里。
www。
迦夜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不是泪光。是那种做了决定的亮。
锁骨下面。平时穿衣裳遮着。但领口低一点就能看到。沐浴的时候能看到。照镜子的时候能看到。你看到。我看到。就够了。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黄蓉把手放上去。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很小,手指细长,指节处有握打狗棒磨出来的薄茧。他合拢手指,握住。
什么时候。她问。
针和颜料要备。靛青不好找。城里有胡商开的铺子,过两日我去看。
刺的时候疼吗。
疼。他没有骗她。第一针最疼。第二针就轻了。因为身体会记住疼,会自己分泌一种东西去消它。
黄蓉低头看着自己的锁骨下方。
手指还按着那里。
隔着衣服,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没有疤,没有痣,没有胎记。
只是一片干净的、白皙的、从未被标记过的皮肤。
疼完了呢。她说。
疼完了就是一辈子。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锁骨下方那个位置上。
隔着外衣,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肋骨。
手掌太大了,从锁骨一直盖到乳房上缘。
他感觉到了她的心跳。
怦怦怦,快,但不乱。
那就刺在这里。
她在月光下站起来。赤着脚,脚踝上的金链晃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针备好了告诉我。
www。
她推开门走了。
赤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风里一片叶子擦过地面。
迦夜坐在门槛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月光把她走过的路照得很白。
他把手掌翻过来,掌心对着自己。
刚才按在她胸口上的那片皮肤还在微微发热。
他把手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