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你。他说。声音笃定。学的时候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遇到你之后知道了。
黄蓉闭上眼睛。
她的后脑勺靠在门框上,喉咙暴露在暗光里。
她的喉结不是凸的,但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很薄,能看见脉搏在跳。
她的外衣前襟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亵衣领口露出来,白色细棉布在油灯下泛着暖黄。
她睁开眼睛。把外衣前襟拢紧。手指在系带处摸索了两下,系上了。
铜片。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郭夫人式的平稳。你继续试。试好了再说。
她拿起自己的油灯,转身出了房门。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炭火已经被夜风吹得只剩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柴垛安安静静地立在矮墙边,新劈的木柴断面已经不再反光。
她穿过院子的时候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推开院门。
回到回廊。
走进卧房。
闩上门。
她把油灯搁在梳妆台上,在铜镜前坐下。
铜镜里照出她的脸。
眼圈下面有两道很淡的青灰,嘴唇比平时干,下唇中间有一道自己咬出来的细裂纹。
她伸手摸了一下嘴唇上的裂纹,指尖沾了一点血。
很淡。
她用拇指把血抹掉了。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脚。
脚踝裸在亵裤裤脚外面,踝骨精巧,皮肤白得泛青。
她用右手握住左脚踝,拇指按在内侧那片凹陷上。
按下去。
松开。
再按下去。
一圈一圈地揉。
和那天他做的动作一模一样。
但她的拇指揉不出他拇指的感觉。
太滑了。
太细了。
力道不对。
她把手松开。脚踝上留下一道自己揉出来的红印。
她盯着那道红印看了很久。然后吹了灯。在黑暗里躺到床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肩膀。但左脚没有缩回去。左脚搁在床沿上,脚踝留在月光里。
偏院那边,锉刀的声音还在响。很轻。很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一个人在深夜里慢慢地磨着一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