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小小的房间忽然变得更小了。
他的头顶几乎碰到房梁上垂下来的蛛网,肩膀挡住了油灯的光,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我母亲戴了五道环。他说。
我父亲的环。
每一道都是他亲手打的。
脚链是银的。
项圈是银的。
www。
刺青在腰上。
她每天走路的时候脚链会响,很小的声音。
我小时候听到那个声音就知道她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极少见的柔软。不是刻意放轻的柔软,是那种被记忆浸泡之后自然浮出来的柔软。
黄蓉低着头。她看着矮桌上那块铜片。铜片的银丝还在灯光下一明一灭。
五道环。她重复了这三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母亲戴了。那她的呢?她愿意吗。
愿意。她是自己伸的脚。
www。
黄蓉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变了。
从鼻腔里出来的气变得更深,更长。
她的左手垂在身体一侧,指尖距离矮桌上的铜片不到两寸。
她的手在动。
不是伸手去拿。
是手指在空气里微微张开,又微微握拢。
反复了两次。
然后她把左手收回到腰间,攥住了外衣的边缘。
你的部落。还教什么。她的声音从嗓子后面挤出来。不是质问。是好奇。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想听更多的好奇。
教怎么伺候女子。迦夜说。
他说这句话和说磨刀一样平静。
成年的时候,族里的长者教。怎么用手指。怎么用舌尖。怎么用体温。怎么读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快。什么时候慢。什么时候停。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是审视。是等待。
教了多久。黄蓉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半年。
半年只学这个。
只学这个。
安静了很长时间。油灯的灯芯爆了一声。火光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同时抖歪。
所以那天晚上。黄蓉说。她的声音忽然收紧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做的一切。手指。嘴唇。节奏。都是学过的。
不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