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没有回头。“我煮的粥从来不糊。”他用勺子搅了一下锅底,“过来,尝尝汤的味道。”
爱弥斯走过去,走到他身边。
灶台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微微踮起脚尖,把脸往锅边凑。
漂泊者舀了一小勺粥汤,吹了两下,把手里的勺子递到她嘴边。
另一只手自然地接在勺子下方,防止有汤汁滴下来烫到她。
爱弥斯看着那只接在勺子下面的手,睫毛颤了颤。
她张嘴,喝了一口。
粥汤很鲜,有瘦肉和蛋花的味道,还有一点细细的姜丝提味,入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
“好喝。”她说,眼睛亮了。
漂泊者低头看她。
她的上唇沾了一点点粥汤,亮晶晶的。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没有舔干净,还残留了一小片。
漂泊者的手指抬起来,指腹落在她的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指腹的茧蹭过她柔软的唇角,温热的,粗糙的。
漂泊者面不改色的把指腹上的粥汤舔舐干净。
爱弥斯被他这个动作钉在原地,脸又红了。
“……咸了。”漂泊者依旧是那副表情点评道,“下次少放小半勺盐。”
“……哦。”爱弥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拖鞋尖。她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一下指腹擦嘴角的触感和他暧昧的举动。
“去坐着。马上好。”漂泊者转身去盛粥。
爱弥斯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餐桌前的。
餐桌不大,桌面上有几副小时候画的画,爱弥斯把它们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桌边放着两把配套的圆椅,椅面上各铺了一个软垫。
她坐下来,把腿蜷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她的眼睛很亮,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漂泊者端着托盘走出来,把粥碗放在她面前,又把荷包蛋、春卷、酱萝卜一样一样摆好,最后把那壶蜜茶放在桌子中央。
他的动作很利落,碗碟放下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是在摆一个很小的宴席。
然后他解下围裙搭在沙发上,在她对面坐下来。
“……这么多。”爱弥斯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早餐,有些发愣。
“你昨晚没吃什么东西。”漂泊者拿起自己的筷子,“多吃点。”
昨晚。
他提了昨晚。
爱弥斯的脸又开始升温了,她低下头拿起勺子,把自己藏在粥碗后面,小口小口地喝粥,睫毛低垂着,不敢看他。
漂泊者也没有看她——至少看起来没有。
他夹了一个春卷放在她碗边的小碟子里,动作很随意,像是一个顺手到不需要经过大脑的动作。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安静,但不尴尬。渐湖的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桌上的碗碟照得亮晶晶的。
在这种慢节奏里,爱弥斯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脸上的热度也慢慢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