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掀开被子起身,光脚踩在地毯上,从旁边的小沙发上捞过自己的外衣披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洗漱。十分钟够不够?”
爱弥斯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睡裙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乱得像一个小鸟窝。
她看着他在晨光里的侧影——逆光的轮廓很清晰,宽肩窄腰,头发也有点乱,但那种凌乱反而让他身上那种永远从容不迫的气质多了一点人间的温度。
她的喉咙微微发干。
“……够~。”
漂泊者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了卧室。
他走得很快。
步伐比平时多了很明显的仓促——因为如果再多待一会儿,他会忍不住重新回到床边,把那个坐在晨光里、睡裙凌乱、眼神发直的女孩重新按进怀里。
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冰凉的水流过面颊,他撑着洗手台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半身某个还在倔强地表达存在感的部位,无声地吐出一口更长的气。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语气是命令式的。
十分钟后,爱弥斯从二楼下来了。
她没有再穿那条薄睡裙——她换了一件稍微厚一点的米白色家居裙,领口有一圈细小的蕾丝花边,袖子是松松的半长款,刚好到手腕上方两三厘米的位置,露出她纤细的腕骨。
她把头发简单地梳理过了,但没扎起来,粉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上还带着刚用冷水洗过的清爽感,皮肤白里透红,像一颗刚剥开的水蜜桃。
她赤着脚。
手上拎着一双毛绒雪豹拖鞋,走到楼梯最后一节的时候才弯腰把拖鞋放下来穿好。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壮士出征的表情走向厨房。
厨房里,漂泊者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上方,露出的小臂线条分明,皮肤上有几道很浅的旧伤痕。
他的围裙是深蓝色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很随意的结。
灶台上的小锅里煮着粥,米香混着一点点切碎的瘦肉和蛋花的味道,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旁边的平底锅里煎着两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流动的,他正在往上面撒一点点细盐。
案板上放着一盘炸得金黄的春卷、还有一小碟他自制的酱萝卜。
台上搁着一壶刚泡好的蜜茶,蜂蜜的甜香和茶的清涩混在一起,整个厨房被食物的香气填得满满当当。
爱弥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这个被无数人仰慕追随的人,此刻正围着一条旧围裙,在她家的厨房里,认认真真地煎一个荷包蛋。
她小时候看过太多次这个画面了。
那时候她总是搬一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他做饭。
他会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有时候会用筷子夹一块刚炸好的小酥肉递到她嘴边,对她说“尝尝咸淡”。
那时候她就想,要是能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后来她以为自己失去了这一辈子。
后来她差点真的失去了这一辈子。
现在她站在同样的厨房门口,看着同样的背影,心中愈发甜蜜。
“……粥要糊了。”她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