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她平时用的茉莉花香。那是汗、药味、和一个男人的身体留在她衣服上的那股浊重的、微带膻腥的气息。
还有她裙上那一块极小却醒目的、干涸后呈半透明状的痕迹。
她大概尚未察觉。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穿过月洞门,消失在通往后院的小径尽头。
我想叫住她,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
我该说什么呢?
告诉她裙上沾了东西?
还是告诉她,昨儿一整夜,我就在窗下听着?
还是告诉她,我听见她在赵四身下低声说了那句“对不起”?
她道歉的时候,是对着榻上的世子,还是对着窗外的我?
我不知道。
我就这样在主院院中站了整个早晨。
翠竹进进出出,每次走过我身边都偷偷瞧我一眼,欲言又止。
后来小厨房的婆子送早饭过来,我接了,端到正房门口,抬手想敲,还是没敲下去。
最后我把早饭放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我见赵四去了小儿媳的院子——不是进去,只是在院子外的角门处站着,手里捧着一篓新劈的柴,与院里的丫鬟说了几句闲话。
他说话时,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院内书房的方向。
小儿媳正在灯下绣花,侧影落在窗纸上。
赵四的眼神像是挑了一冬窝子的野物终于又看到了一处新窝。
我远远看着,没有上前。
我不会上前了。我已做了一整夜的狗,不再指望自己能变成人。